动辄对圣女冷嘲热讽,从来不愿意跟圣女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事实上——
按照青鸾的规矩,圣女的地位仅此女帝陛下。
其他人若是不得圣女召唤,是根本没资格跟圣女一起用膳的。
但圣女大人因为抢了七公主驸马一事,可能心存愧疚。
所以为了她愿意打破一切规矩。
只是凤飞霜不识好歹,根本不领圣女大人的情,处处甩脸子。
圣女一直忍让,因为宠爱这个妹妹,所以委曲求全。
然而圣女越是退让,凤飞霜越是变本加厉。
以至于从最初的反目成仇,到后来的用计陷害下毒。
再到现在,几乎都敢指着圣女的鼻子侮辱谩骂。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当众打板子。
圣女大人这是突然间开窍了,还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凤飞霜被带了出去。
持剑而入的护卫们看着凤九幽那张冷艳戾煞的脸,惶然低下头,很快也退了下去。
殿内恢复安静。
凤九幽冷冷开口:“过来。”
黑衣侍卫闻言,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清瘦的身躯微震,声音微带嘶哑:“属下……属下不敢……”
“不敢什么?”凤九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抗命?”
男人俯身叩首:“属下死罪。”
“废话那么多。”冷漠至极的声音响起。
像是夹裹着腊月寒冬的冰霜,让人只冷得打哆嗦,“上来。”
男人面具下的脸色煞白,薄唇抿得紧紧的。
却仍克制着身体里几乎沸腾的灼烧之感,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带着诀别的意味。
青鸾尊贵的圣女大人,生性狠戾冷血。
如煞神一般的存在,却是女帝捧在手里的珍宝。
只因她拥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布施云雨,恩泽百姓。
素来敢冒犯她的人,不是死,便是生不如死。
溪风被下毒是事实,圣女大人的命令不容违抗也是事实。
可这些都不是逃避死罪的理由。
所以,他的确在诀别。
圣女凤九幽生性残冷,动辄对府中下人挥鞭相向。
而待在身边的影者溪风,则是最常遭殃的一个,常年遍体鳞伤。
除了凤飞霜,这圣女府的人无人不惧凤九幽。
溪风起身,从床脚爬上去。
颀长劲瘦的身体上新旧交叠的伤痕就越发明显,足见这圣女历来对他有多残忍。
凤九幽不发一语地看着他。
看到了他泛白抿紧的嘴角,看到了他发梢涔涔的汗水。
目光微微上移,落在它遮在脸颊的面具上,淡道:“面具拿下来。”
溪风听到这句话,脸色急促变了变。
凤九幽无法理解他此时的情绪变化。
按理说,他这样的影者应该终年没什么表情变化,情绪永远隐藏得极好。
今日固然身不由己,可到底展现出了比常人更强悍的自制力。
所以,应该不至于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控制不住。
不过这个暂时不重要。
眼下他若不解了这要人命的毒,最多再一盏茶时间就得被生生折磨而死。
他是她的影者,这辈子生与死都只能是她的人。
暂时来说,他并不打算眼睁睁看着她死。
见他迟疑,凤九幽神色冰冷:“抗命?”
溪风脸色再度煞白——
整个人僵硬如石雕一般,低垂的神色像是陷入了极度的痛苦。
却到底不能违抗命令,缓缓伸手拿下自己脸上的半块面具。
凤九幽以为,他脸上的面具是为了遮住伤疤,或者丑陋的胎记。
然而当面具脱离脸颊的那一瞬间,她忍不住皱了眉。
分明是完好无损的一张脸。
除了因常年遮盖面具而比别处更显几分白皙之外,压根就没有任何破损。
这张脸甚至堪称精雕细琢,俊美得不像一个影者。
所以他这般反应,到底是为什么?
人类当真是奇怪!
凤九幽心头浮现疑问,暂时却没时间让她思考更多。
抬手贴在他后颈,把冰凉的灵力一点点输进去,缓解了身体里沸腾的灼烧感。
男人神志逐渐恢复清明,身体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想到什么,凤九幽收回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衣领,低头看去——
锁骨处的青色印记依然存在,且愈发的明显鲜艳,如同一直展翅欲飞的青鸾。
她若有所思垂下眸子,眼里深沉掺杂着疑惑。
这是阮青妩的身体没错,自己并没有借尸还魂,而是掌握了她的身体。
身体不应该是坠崖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阮青妩的灵魂又去哪儿了呢?
她已经检查过了,这具身体里没有第二个灵魂。
凤九幽思绪渐渐飞远,没有注意到身旁眼神躲闪的人。
溪风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圣女大人撕开了她自己的衣服,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他第一时间撇开视线。
脑海里却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场景,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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