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罗布利斯顿下了脚步,神情有了慌乱:“你?”
“啊啊……”从未有过的痛意模糊了我的思绪,我只听得到我呻吟的声音隔得很远、很远,在伸出手也触碰不到的地方。我似乎已经离那个痛苦而不真实的世界愈来越远了。
还听得清他的声音:“来人啊!快去叫御医!”
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他惊慌失措地大声疾呼。侍女们一溜烟跑进来,难掩惊愕之色。
怎么回事?他为何如此紧张?这一点都不像他。
侍女们又为何这幅神情?
罗布利斯命匆忙赶来的御医照看我,而后转身离开了谒见室——他还是离开了。我听见御医深深地叹了口气,吩咐侍女们把我扶到床上。
侍女们扶起我的瞬间,我看到父亲第一次送我的礼物,那还是在我成人礼那天。
——那条银色裙子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颜色触目惊心。
意识忽然间远了。
御医和侍女们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我嗅着强烈的血腥味,坠入无底深渊。
火辣辣的痛感让我睁开了双眼。明媚的阳光透过拉起的窗帘洒了进来,敞开着的窗外传来鸟儿的叫声。
已经是早上了啊。
这是一个同往日并无二致的早上。可是,为何觉得如此空虚呢?
“皇妃殿下,您醒了?”
御医的面孔在我眼前出现时,我想起了昨日。昨日的闹剧纠缠不清又可笑无比——不堪回想。只是……
我目光再次在御医的脸上凝实:“我问你几个问题。”
“请说。”
我觉得我此刻的平静,着实不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孩子不在了,对吗?”
“……很抱歉,殿下。”抱歉吗?可是听得出的,唯有恭敬。
我轻轻垂下眼,无意追究他的态度:“果然如此。”
我已经猜到了。因为我看到了浸满裙子的鲜红色。可当我真正听到这个确切的回答,心情却复杂到难以形容。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尽管我害怕到张不开口,但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还能怀上孩子吗?”
“……”
在死寂的沉默之中,我可以感觉到心死的疼:“为什么不回答?我问你话呢!”看,我只能借以愤怒来掩饰的我慌恐。多可笑、多可悲啊。
御医斟酌着话语:“殿下本就身体虚弱……很抱歉,真的很抱歉,皇妃殿下。”
我忽然间,连愤怒的力量都消失不见了:“这样啊。”
果然如此。虽然这段关系带给我的多是痛苦,虽然孩子来得很突然,虽然母性还未来得及产生,虽然孩子一直在用孕吐和眩晕折磨我。但是……
我再也见不到他和我的孩子了。他和我的孩子,永远不复存在了。
我摆摆手:“知道了。退下吧。”
“是,皇妃殿下。请您多多保重。”他安静的退下,又一瞬目光悲哀,是在可怜这样的我吗?呵…
只能被一个太医所可怜的我啊,还有多少倔强可以用以维持我的自尊?
我甚至爬都爬不起来,只能久久地呆望着虚空。眼见拿着一堆文书进来的宫内府长官静静退下,眼见着守在一旁的侍女们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我却无力顾及。
随他们去吧。
我只是时不时地揪住憋闷的胸口,动作近乎机械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