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戏谑:“嗯,那你叫一声师父让我听听。”
“……我不要。”这样的要求,我又怎么可能答应得了。
他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在我面前放大,与我的距离莫名变得近了起来:“嗯?难道不是吗?我不就是来教你的嘛?”
我果断拒绝,并且迅速退后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那也不要!”
“叫一下嘛,有什么可生气的?”少年一脸烦躁,发脾气似地转过身。他甩着随风飘扬的红发正欲走却又停下了。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扔给了我:“喏,给你的。”
我下意识接过来:“少爷,请问这是什么?”
卡尔赛因本来都打算走了,闻言又有点气鼓鼓的转回了身:“你要对我用敬语到什么时候?”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完全不能回答:“这个,等我想想再告诉少爷你。”
卡尔赛因放弃了似的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摆了摆手:“啊,算了。这是那个草皮头给你的。我可是交给你了啊,千万别耍赖说我没送到。”
草皮头?啊,是指艾伦迪斯吧。
我愣愣地看着散发着清香的淡绿色信封出神。我一味地将它拿在手中反复抚摸着,却不打开。
卡尔赛因呆呆地看着我,神色郁闷:“唉,真是,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和那草皮头吵架了?”
吵架?不能如此定义吧。应该是我单方面的与他断绝了来往,又在他再次伸出手请求言和的时候,我再次选择了拒绝。
归根结底,是我的问题吧。
明明看起来大大咧咧又很粗神经的罗斯少爷,对于某些事情又出奇的敏锐且八卦的心情十足:“你们俩真搞笑。之前整日黏在一块,看得人心烦,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
对于我的沉默,他视若不见并且执着地自言自语:“来的路上我是真的想把这玩意扔掉的,但是想到他那副表情。唉,算了!就当你原谅他了。谁能想原来到那家伙也有这么伤心欲绝的时候。”
可能是无人回复的缘故,卡尔赛因不满地啧啧咂这嘴转身走掉了。
寂寞和孤独将我包围,因为有人前来的一点惊喜和欣喜,也忽然间淡了。他的吵闹与我何干?于我,仍是独自一人在无尽的思绪中彷徨不已。
我的命运啊,又要等到何时才会再次转折?
无论好坏,我仅仅是想得到一个结果罢了……总好过这样没有尽头的漫长煎熬,前路黑暗又只我一人孤独前行。
『……』
不知在这样的哀思中沉吟了多久,我方才挣脱出来。一味自怜毫无意义,我终要顾及身边人。
半晌踌躇,我看着手中的淡绿色信封,将它缓缓打开。
『你好,提亚。』
我已无法数清,在这段岁月中我是第几次收到艾伦迪斯的来信。而写在信首的称呼,也愈发客气而疏离、愈发简短。似乎,开始陌生起来了。
愈发端正的字迹,在字里行间写满了认真与小心翼翼——我不得不承认,我的心再一次有了动摇。
缓了缓神,我继续无声读下去:
『几天前,罗斯少爷来访,说他马上要到莫尼克家的封地去了。说是得到了阁下的应许正式前去拜访的。因为是你们两家的事,我没有多问。总之,有他在,你应该就不会再孤独了。』
是么?真的不会孤独吗?
我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却看不清自己的心绪万千到底归于何处……该说心如死灰,还是万念俱灰?
连父亲的承诺与鼓励,我都渐渐淡忘而不愿坚信,何况是这与我两世相加年纪相仿的少年呢?
我啊,自甘于孤独之中了。
“……唉。”我长叹一口气回到房间。
我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给他回信,但展开信纸提起笔,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想到艾伦迪斯信中的肺腑之言,但如果不回复些什么,我心中着实不太好受。
我虽然也曾猜想到艾伦迪斯可能会因我而悲伤,但卡尔赛因说他看起来伤心欲绝,这让我心中一沉。
“写些什么吧,一定得写。”
我反复告诉自己,却还是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注视着无辜的信纸,叹了一口气,还是放下了笔。把这张空无一字的信纸折好放进了信封里,盖上印章。
这是目前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