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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利斯似是在示意我不必担心,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受欢迎,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受到大众如此的喜爱。本来还担心你身为骑士过得十分辛苦,真是万幸。”
“陛下。”我噎了一下。
他刚刚的样子明明就是醋得不行,非要说得那么公事公办,还扯一个谁都不会信的理由有必要嘛?
但他完全不理会我的表情,抓着我的手维持着一个堪比里安卿的僵硬表情说道:“走吧。要想婚礼不出差错,现在就得行动起来了。”
“可、可是……”我犹豫着向后看去,只见骑士们正一脸忧郁地望着我们。
感觉这样不太合适,正欲拒绝他的提议,突然,骑士们脸色骤变,站在最前面的弗雷亚卿急忙开口道:“应该很着急吧,快去吧,莫尼克卿。”
“可是……”我觉得这样有点不好。
明明是难得的一次聚餐的时间,结果害得他们平白的被吓到,而我又这样走掉的话岂不是太不合理了?
但骑士们连声说道:“我们没关系的,请不要有什么负担。”
“是、是啊。我们没关系的!”
『大家突然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他说了什么吗?』
我回过头,发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骑士们,态度与平日无异。我疑惑地望了望他,对骑士们说道:“那我失礼了。抱歉,各位。”
“没有,莫尼克卿。请慢走。”
身后传来响亮的回答,我与他一起走出了餐厅。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不过想了想,总归无法质问他。
渐渐的,思路便飘到了紧握的双手上,从他掌心传递而来的体温十分的温暖。明明是个寒夜,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冷——能与他并肩而行,好幸福啊。
***
三天后,我进宫递交辞呈。
虽然只要交给父亲就能简单解决,但毕竟身为骑士那么多年,还是想通过正式手续办理。
父亲接过白色的信封,神情复杂地盖上了官印。我的心情也有些难以言表。仿佛脱去了一件不适合自己的衣服,既畅快又莫名觉得有些遗憾,怅然若失。
将信封收入柜子时,父亲背对着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向我微微颔首:“这段时间辛苦了,莫尼克卿。”
“……谢谢,团长。”听到父亲的声音,我愣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回复。
这是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称呼我为“卿”。同时也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敬称父亲为“团长。”
我心情复杂地摘下了肩膀上的两根肩带。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自己为了戴上它,在过去六年里咬牙努力的时光。
突然哽咽了起来。
“我总是希望你能放弃骑士这个身份……现在这一刻真的来临了,心情有些微妙啊。”父亲久久地摩挲着我摘下的肩带,忽然开口道。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深邃的绀青色眼眸旋即看向我:“现在才有真实的感觉。两个月之后我的女儿就要出嫁了。”
我听到了自己哽咽的声音:“抱歉,父亲,我本想长长久久地侍奉您的……”曾经我一直想着,我这一生都不会嫁人,我要守着父亲老去,一直一直都陪在他的身边。
我是父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在我离开后,家里就剩下父亲一个人了。每每执行公务回家,连一个能等着他的人都没有……
一位管家老去、离开,又一位管家作为唯一等待主人回家的人,然后再老去、离开。
难道,父亲会成为帝国的最后一位“莫尼克侯爵”吗?
这个存在了几百年的家族,因为我将永久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是吗?
看着我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的泪水,还有我眼中无尽的愧疚,父亲慢慢的将双手放在了我的肩上:“不会。提亚,不要这么想,只要你幸福,为父别无所求。况且又不是远走他乡,随时都能见面。”
泪水朦胧了视线,我喃喃的说着,又猛地仰头望向父亲:“虽说如此……啊,父亲,请您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您都不要离开都城,好吗?”
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自私,但到了一定的年纪后,侯爵是可以卸下团长重任,去往郊外的领地颐养天年,甚至可以天下游历、享受生活……我这个轻飘飘的要求,却限制了父亲的一生。
于是我想要改口:“但……”
父亲边捋着我的头发边说道:“好,我答应你。我如此美丽的女儿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
心中有天秤颤抖着,最终倒向了私心的一方,顺着父亲的话咽掉了最初想说的话——以后还有那么久,离父亲老去还有几十年,我不用这个承诺代表着永远,到了那一日的时候,父亲一定要自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