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玄澜站在新开辟出来的一方战区里,一身广袖长袍,整个人便如芝兰玉树一般,长身玉立。
他之前在与顾夕容的一战里,基本没受什么创伤,相比于血战之后的云倾,状态可好了不只是一星半点。
开局便占据着强大的优势,关玄澜也没急着出手,反而是用一双狭长的凤眼,细细地打量着跟前的青年。
他尺度把控的极好,并不会让人觉得受了唐突,温和的,无害的,好似只是一道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视线。
却令云倾兀的蹙起了眉尖,初初与关玄澜见面时的那股恶寒感再次涌来,让云倾心底感到一阵浓烈的不适。
……冷,好冷。
像是有什么阴寒的东西,正在一点点地侵入自己的骨髓,黏腻的、森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之感,让云倾竟然产生了好似要重新经历一轮轮转的错觉。
瞬间汗毛倒立。
云倾艰难的从这股不适中挣脱出来,便倏地感受到来自手臂的温暖。
失血的眩晕使他身子不甚稳当的晃了晃,再侧目看去,发现是一只陌生的手,伸进了他的袖管。
关玄澜不知何时站到了云倾的身畔,极为亲昵的挨着他,此时他一手扶着云倾的胳膊,一手顺着云倾宽大的袖管,伸了手进去细细的抚摸。
云倾在与谢辞交战中,乌发松散,此刻正好和关玄澜散着的一头青丝交缠。
从侧面看去,他二人不仅在战台上旁若无人的挨在了一起,还举止亲昵的吓人,这一番惊变,委实是把观战的修士惊得目瞪口呆。
——他俩这情形哪里像是来进行大比的?说是谈情说爱还差不多!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
“卧了个槽了!”穿着利落短打的大汉张大着嘴巴,“来一趟仙宗大会,老子居然能看到有人在赛场上打情骂俏!刺激!!”
“真带劲儿!”有人美性子野的女修,舔了舔自己丰润的唇瓣,见着云倾不怎么反抗的任由关玄澜动作,忍不住冲到凭栏处,朝下面大喊道:“云倾你怎么能随便别人摆布?拿出你在血战中的霸气,冲过去压住他啊!”
她嘴里止不住地低声咆哮道:“亲他,压着他啊!!!”那激狂如火的疯癫架势,看得周围一众修士,对她怒目而视。
毕竟观战台上,觉得这事儿新鲜刺激的还是少数,在绝大部分人心底,经历了仙宗大会数轮大战,云倾不仅容貌举世无双,个人还极具人格魅力。
他们心中虽然自知无法与这种天之骄子进行亲密接触,但并不妨碍他们暗暗的,把云倾视作自己的所有物来看待,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亲眼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举止暧昧,早就是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下去,手撕了关玄澜这不要脸皮的家伙了。
“我艹你奶奶个腿儿!”高挑的男修从席位上一跃而起,对着女子张牙舞爪,“压个屁的压!!!”
他一脸狰狞地道:“云倾是本少主喜欢的人,你给爷爷我滚一边儿去!”
“大姐姐要是再敢胡乱编排云哥哥,”有身材娇小的秀丽女子,扯住女修的一角衣袖,仰着粉白的脸蛋,对她甜甜一笑,嘴里吐出的话却阴冷无比,“我就让族老灭了你全宗全族。”
那恶毒到极点的话,配合上她那张尚显幼态的可爱面容,给人一种极大的视觉反差。
刚才还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女修,在这般阴鸷的目光下,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她看得出来,这姑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里面没有要跟她开半分玩笑的意思。
等心中涌上来的激情褪却,她这才蓦然发现,她身边的气氛凝滞的可怕。
那周围一双双带着阴寒意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里面充斥着的铺天盖地的怒火和厌恶,让女修被吓的汗毛倒立。
***
身体的极度亏损,令云倾迟钝的眨了眨眼睛,他半垂着眼,淡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瞧着那只露了小半皙白皮肤,伸进他袖管里的手,柔滑温热的触感在他手臂上缓缓蔓延,好似在往上攀爬着。
片刻后,云倾徒然回过神来,反手便向身边的男子轰去一掌。
这一掌带了云倾十成十的力道,中途没有半分放水,在这般强势一击之下,既使他灵气损耗了大半,也依旧把关玄澜半边的胸骨瞬间震碎。
月白色衣裳的男子生生受了云倾一掌,浅色唇瓣便立即流出汩汩艳艳鲜血。
但这点血液根本不足以平息云倾的怒火,他那自小便经历的堪称史诗级的阴暗遭遇,导致他对世上绝大多数的男男女女都敬谢不敏。
这次在仙宗大会的车轮战中,屡次遭到别人言辞之间的调戏不说,后面居然还被谢辞撕烂了一身的衣物。
云倾本来就憋着一口气,谁知道遇上的这个佛莲圣子比谢辞更加可恨,竟敢当面猥`亵于他!
……他生平最恨别人的猥`亵。
云倾想到这里,气的脸色铁青,额际青筋暴跳,他侧目看着关玄澜,此时一双淡金色的眼瞳,显露出几分不该有的森冷恶意,“关玄澜,你竟然敢碰我?!谁允许你碰我的?!!”
杀气冲天!!!
面对着几欲化作实质的杀意,关玄澜仍是不慢不紧地擦了擦自己的唇瓣,粘稠的鲜血被他随手一抹,染得他原本淡色的唇瓣,犹如那春日开在枝头的花苞一般,鲜艳欲滴。
清雅绝尘的眉眼,再配合上他眉心处点缀着的三瓣赤红花瓣,透露出一股逼人的美丽。
他觑着那被自己惹毛了的青年,还有心情对他淡淡一笑,“云倾,任凭你如何生气,没有命剑在手,你也是打不过我的。”
嘶——
这人,好生狂妄!
自己先是自顾自的摸了别人不算,完事儿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的逮着别人的痛楚,上来就是一阵狠戳。
顾承轩都要被关玄澜的厚颜无耻给折服了,他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语气不自觉的带着几分纳罕,“这人,真的是万佛宗的佛子吗?”怎么像个登徒子一样,这么无耻呢?!
“你不是说佛莲圣子品行高洁吗?”与容的语气里也透着股古怪。
高洁,一上来就把手伸进别人袖子里的……高洁么?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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