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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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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弃吗?妥协吗?

他堆叠在云倾身上的感情,和那印刻到骨子里的疯狂,不能,不准,也不会允许他做出放弃。

事到如今,他走到了这一步,不管过程如何变换,他都已经回不了头了。

青衣男子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收回撑在紫檀木桌上的手,慢慢地踱步上前,坐在床榻边沿,伸手轻柔地抱起乌发白衣的青年,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将他连人带被子的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精致皙白的指尖一点点地抚上云倾的发,挑了一缕青丝细细揉搓着,良久,才听得屋内有人轻声道:“……说我卑劣也好,无耻也罢,我都认了。”

别人的爱情甘于奉献,勇于成全,端的是纯洁无瑕,满腔热血。而他的嘛,是自私自利、贪得无厌、想要占有一切,哪怕是玉石俱焚,灰飞烟灭,外人也休想从他这里,分到属于云倾的一丁点儿感情。

什么天定姻缘、两道红线,于晚秋低头轻笑,显然是想起了先前参战台上关玄澜祭出的栖昙婆罗,赤红色的花瓣,呈现出镜面般分庭抗争的情形。

他幽幽地叹息出声,清润的嗓音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以至于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让人听了都像是羽毛划过心尖,直叫人骨头发麻,“啊,整整七道情缘呢。”

原来他一直认为云倾是有六道情缘,可没曾想今天的栖昙婆罗居然推翻了他的想法。

看来是哪个地方出了纰漏,才会导致他一叶障目,少算了一个人进来,就像是忱儿会心仪上两个人一样,不会是突如其来,以前一定也是发生了的。

静下来的于晚秋不多时便理通了其中的关联,不由得抿嘴一笑。也是怪他刚才兀地瞥见缠在忱儿小指上的两道红线,一时太过吃惊,被搅乱了心神,方寸大乱的缘故。

现在一想,喜欢两个人啊,动了真情,喜欢一个人都尚且遮掩不住,更何况是心里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呢?

一定是有破绽的。

于晚秋脑中记忆翻飞,无数以前旁枝末节的地方,都被他从角落里一一翻了出来,一幢幢死板的画面随着他的思索,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云倾的日常、云倾的喜好、云倾的衣着、云倾的交友、云倾的心动……最终卷卷画面定格在了……扶墙呕吐上。

火光电石之间,于晚秋想起云倾最后那一年里的一处异常,外出后有段时间突然就不许任何人靠近,不论是对谁的触碰都心生抵触,厌恶至极,他表现的那般反感,行为也那般奇怪,……应该便是那时候了吧?

“哈——”将怀中青年的发丝在自己指尖柔柔地绕了两圈,于晚秋莞尔,“竟然是他么?”

——竟然是他。

结合命缘因果线上感知到的气息,于晚秋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舌尖抵着牙齿,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名字,“谢——辞。”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怎么才发现呢?

没脸没皮,惯会纠缠到底、笑里藏刀的谢辞,还真是个一如既往的、令人无比糟心的倒霉玩意儿,他和那个姓姜的小蠢货、窝囊废一样,活像是在干净温馨的屋子里乱窜的恶臭老鼠,整天只知道乱刨着爪子吱吱嚎叫,惹人厌烦至极。

想到这里,于晚秋点漆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晃晃的厌恶来。这般情绪外露,对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而言,着实不易。

可事情一旦涉及云倾,不管有的没的,总是很容易便能牵动他的情绪。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他这么贴心巴肺的……喜欢他呢。

至于那好好的六道情缘中多出来的一道,究竟会是谁?他又到底漏掉了谁呢?

普天之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搭台子唱大戏的,想想还真是有趣。

***

天际破晓,晨光熹微,一栋精致的竹楼矗立在巨大仙府的东南角,周围环绕大片大片的紫皇竹林,显得异常宁静。

和风拂过泛着紫金纹路的竹叶,顿时发出一阵沙沙细响。

云倾醒过来的时候,光线正慢悠悠地从支起半扇的雕花窗棂里钻进来。他眨了眨稍显干涩的眼眸,迅速把周遭的一切环视一圈。

熟悉的环境和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香,令他无形中放松了身体。感受到身侧的温度,云倾稍稍侧头,看着自己身旁躺着的人影。

晨光下,雪肤露鬓,细腻莹润堪比昆仑玉雪。那双漂亮如曜石般的凤眼闭阖着,呼吸绵长平稳。

真是好久没见到师尊如此模样了……

云倾偏头瞧着他,就这么定定地瞧了好几息,才用手肘半撑起身子,准备轻手轻脚地下床。

左手臂上兀地传来一阵温热,云倾诧异地垂眼,发现原本躺着的男子不知何时竟然醒了,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软绸中衣,因为抬手扶着云倾的胳膊,宽大的衣袖滑下了一些,露出他一截清癯的手腕。

于晚秋睁开双眼,神色清明,眼中并没有半点属于初醒之人的迷茫和困顿,对着云倾温声道:“我扶你。”

平素在跟云倾的相处过程中,于晚秋其实有一半的时间都不会自称为师,而是只用“我”字,来跟云倾进行交谈。

“我”,这是个很普通,却又分外奇妙的字眼,既容易拉近人的关系,也容易让人下意识地忽略辈分。不会无时无刻地,稍稍做点什么,就想起所谓的尊卑秩序。

云倾从小就由于晚秋一手养大,对于他的亲近和照顾,并不感到陌生。经年累月之下,他早已习惯了于晚秋处处偏爱于他。

其实这么说来也不对,不单单只是于晚秋一个人,应该说是云倾长这么大,周围无一不是对他好的人,以至于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从来没有见识过别人的冷脸,更不知道什么是阴鸷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