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荣高氏看不过去了,就插话道,“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就吃午饭吧!”
吃了午饭,大家都凑在一起,坐着干唠嗑也无聊,干脆就支起了桌子,打马吊。说说笑笑的,荣宝儿赢了两吊钱,袁敏行却输了四吊钱,寿嬷嬷过来说晚饭好了,荣眺立马把牌一丢,站起身来往外走。
“你们翁婿也真是,能不能做得更明显?当着我的面,女婿把把给老丈人点炮!”荣眺今天输了一吊半,倒不是心疼钱,而是羡慕起了荣曜和袁敏行的翁婿情,说话就有些反酸。
“有本事,你也生个姑娘,嫁个好女婿啊!”荣曜笑得十分嘚瑟。
“我一定会生个好闺女的!”吃着饭,荣眺还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呢。
“那也没有我宝儿好!”荣曜笑着怼荣眺。
“行了,都少说两句,天都要黑了,让宝儿他们赶紧吃了饭,好回家去!”高卢氏发话,老规矩是新人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里的。
“天黑有什么要紧,大不了宝儿两口子在家里住一晚上!又不是没有地方!”荣曜不以为然。
“等宝儿他们小两口出了一个月,哪怕你把他们都留下不走了,我都不管!”高卢氏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可是今天必须听我的!”
“娘!”荣高氏也舍不得放荣宝儿走,就想把她们留下来。
“你闭嘴,今天这件事,没的商量,新房头一个月不能空,这是有讲究的!”高卢氏都敢跟荣曜拍桌子,当然也能当着大家的面吼亲闺女。
“娘,爹,我虽然得回去住着,可是你们可以带着弟弟妹妹们,过来看我,在我家里住下啊!”荣宝儿赶紧打圆场,“还有二叔和小婶子,也可以住在我那!”
“那我们明天就过去?”荣高氏立刻征询荣曜的意见,被亲娘一把掐在了腰上。
“你个没出息的,离开宝儿就活不了了是吗?”
“明天是有些太紧了,要不就往后拖拖吧!后天怎么样?”荣曜赶忙解救荣高氏,谁知道,高卢氏翻了个白眼给他看。
“你们俩,也是够了!”高卢氏气的都吃不下饭了,“宝儿才出嫁,家里一应事情都没捋顺呢,你们俩过去给她添什么乱呢?就不能等几天么?”
“娘说的也是,那就,再往后推推,宝儿,你忙完了,让永安过来给爹知会一声,爹就带着你娘过去看你,啊!”荣曜一脸的期盼。
“好,我一定尽快把事情都处理好!”荣宝儿又想掉眼泪了。
“再过七天,就是瑀哥儿的百天,到时候宝儿早点回来!”高卢氏实在是看不得荣曜跟荣高氏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叮嘱荣宝儿道。
“是啊,宝儿你到时候跟今天一样,早点回来!”荣曜这才想起,他儿子要百天了,到时候又能见到宝儿了,真好!
“宝儿,你可一定要早点回来!”荣高氏也是忘了这茬,跟着也叮咛起来。
“一定会的,我一定早早的送她回来!”袁敏行看着荣宝儿有些哽咽,就替她回到。
终于跟荣曜和荣高氏依依惜别,荣宝儿含着眼泪,被袁敏行扶上了马车,为了让荣宝儿转换心情,袁敏行特意让长义绕道到了兰苑外头,指着那黑漆上闪亮的金色门档,对荣宝儿说闲话。
“宝儿,你看,兰苑本来是张居直的别院,因为郑德妃的父兄抄家抄的好,陛下就把这个地方给了他们郑家,你看看,里头正在起楼房呢!”
荣宝儿就顺着袁敏行挑起的车帘缝隙往外看,果然见到了在建的一栋楼,已经快要完工了,上面土黄色门窗,雪白粉壁配上青色的瓦,怎么看着都让人觉得别扭,不协调。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荣宝儿脑海中突然就闪出了这么三句话,顺口就吟诵出来。
“看他起高楼,看他宴宾客,看他楼塌了!”袁敏行跟着复述了一遍,笑得都直拍大腿,“宝儿,你形容的真是太贴切了,我也知道这段唱词,可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上头?”
“我还我以为你会说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荣宝儿被袁敏行逗得也微笑了起来。
“宝儿,你是不知道,他们郑家那一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把主意都打到了你我夫妻的身上,等时机到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袁敏行瞪着那让人心里别扭的楼,发誓一样的说。“对了,宝儿,今年是个大丰年,皇后姐姐,想趁着这个好时候,给陛下把选秀正式举办了,你之前调教的那几个官宦家女孩儿,可都能用了么?”
“我觉得都还差不多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得皇帝的青眼!”荣宝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你觉得差不多,那就是成了,像之前的那几个,不都成了事?”袁敏行当时就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抓起荣宝儿的手揉搓起来,“嗯,宝儿,你,好了没,今天晚上,咱们......”
好不容易摆脱了袁敏行的纠缠,累坏了的荣宝儿,早上都没能爬起来送袁敏行去兵部点卯,一直睡到辰时正,才爬起来,郑嬷嬷把一直热着的燕窝汤端过来,荣宝儿捧在手里,靠着引枕坐在炕上,慢慢的喝,然后才去梳洗打扮。
直到翠衣问她戴什么首饰,荣宝儿才算是从神游中缓过神来,“我今天也不出门,就简单些吧,其实不戴首饰也是一样!”
“那可不行,夫人现在是当家主母,就要有当家主母的样子!”郑嬷嬷首先反对。“翠丫头,你给夫人把那翡翠百蝶穿花步摇给夫人戴着,在配上那对儿翡翠缠丝耳坠子,正配夫人这身吉服!”
荣宝儿想着,反正就戴这一件,也就罢了,等装扮玩了,就该去处理家事了。因为荣宝儿专门上灶的陪房,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长义已经就不再插手灶上的事情。
永安这两天也没插手府里的事,就跟着长仁哥五个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长义因为荣宝儿为他求清虚的事,现在已经彻底把永安当做自己兄弟一样看待,凡事都想着带他一份。
有五兄弟在,这几天宅子里还算是平静,虽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私下里嘀咕几句,也就过去了。至于郑嬷嬷和翠衣,甘松,白果,按照荣宝儿的吩咐,只是冷眼看着有些人蹦跶,并没有急着插手。
荣宝儿坐在二进院子的明间里,召集了家里的婆子丫头,小厮们,过来报个名字,说说自己的职位,算是述职,也就是认个脸,然后对大家简单说了几句话,就让他们都散了,天长日久的,也不在这一时。
“夫人,不知道您把小人留下了,所为何事?”被单独留下的大厨房采买,低着头问荣宝儿,语气可不算是恭敬。
“入口的东西,都经你的手采买,我当然要特意请您关照了!”荣宝儿端着茶碗,语气平和,可是用词却不是那个味儿。“往好了说,吃的不对劲,就容易生病,往不好了说,我的身家性命,可是都系在你的身上!”
听了荣宝儿的话,负责采买的管事,心里更加看不起她了,语气也越发傲然,“我在袁家做事十几二十年,从来都没出过差错,夫人这些担心,就可以免了!”
“你出没出过差错,我不是不知道,可你竟然出身于袁家,倒是让我更不放心了!谁不知道,袁家那边,看着我们爷都像是眼中钉,肉中刺一般,一点都不盼着我们爷好,你从那里出来,你让我怎么能放心呢?”荣宝儿放下茶碗,直直的看着管事说。
“我是,我一直都是在袁三爷爷手下做事的,虽然也是在那个袁家,可我是先夫人从钱家带来的陪房,怎么会害二爷?”管事有点急了。
“婆婆过世都十几年了,时间这么漫长,人心这么善变的东西,怎么就能保证一点都不会变呢!”荣宝儿冷笑,“我也不想难为你,只要你把这几天,进的陈米,烂菜,起痘的肉都给赔偿了,我就不跟你计较!”
“我冤枉,我没有!”管事的都要冲到荣宝儿面前了。
“你以为,给主子们的是好东西,下人们吃什么主子们就不在乎了?”荣宝儿也失去了跟他对嘴的耐心,“我今天不怕告诉你,在我这里,这套行不通!还有,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跟我你呀,我呀的理论,简直就是在丢三爷爷的脸!三爷爷虽然不在了,可是当年我跟三爷爷也有过一面之缘,他为人恪守本分,谦恭有礼,你都不配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管事脸色都变了,嘴里也不利索。
“谁跟你两个你呀我的!”荣宝儿示意郑嬷嬷,“嬷嬷,你去看看,长仁他们几个谁得闲,请他们过来一趟,这个奴才我用不了,也就不用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