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就算是我们要去粥棚。也不用起的这样早吧?天都还漆黑一片呢!”荣宝儿睡眼惺忪的,口齿也不清晰的说,心里想的就是怎么样才能爬回温暖的被窝里去,再舒舒服服的睡个回笼觉。
“不是天黑,是外头乌云太厚了,恐怕是要下一场大雪了!”郑嬷嬷咬着梳子,给荣宝儿往头发上查簪子,扫了一眼窗户,回答道。
“是吗?”荣宝儿一听可能下雪,心里就高兴起来,“那是不是就能缓解了旱情,明年开春播种就不会受到影响了?”
“要是真的能好好的下了一场大雪,就有可能,就怕又是狗咬尿脬空欢喜!”郑嬷嬷可是没有荣宝儿这样乐观。
“对了,今天又不是朝会,敏行怎么起的这么早?”甘松看荣宝儿已经清醒了,松开了扶着她的手,去收拾炕上的被褥,荣宝儿才想起来问。
“今天确实不是朝会,爷早上起来的时候,长礼匆匆跑了进来见爷,然后爷跟奴婢交代了一声,说是陛下突然派人过来说,要给三皇子办抓周礼,让我们家爷必须到场,爷就匆匆忙忙的进宫去了!”郑嬷嬷想起来就有气,“这皇帝怎么想起来一出是一出呢?”
“真是偏心太过了!”荣宝儿也皱起了眉头,前头的大皇子和二皇子,可都没受到皇帝这样的重视,也没听说他召集群臣,给他们办抓周礼。“但愿今天这场雪要下下来才好,千万别跟去年似的,被二皇子把满天的乌云都给冲散了!”
然后,荣宝儿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一语成谶!简单吃了早饭,坐着马车到了粥棚,看着大家热火朝天的淘米,劈柴,架起可以供几个人洗澡的大锅,开始煮粥,荣宝儿坐在雅间里,还没端起茶来,蓬莱就到了,荣宝儿吃惊不小。
“小婶子,你怎么没进宫去?”荣宝儿把蓬莱迎进了屋里,阻止了她脱披风的动作,反倒塞了个手炉给她,“小婶子,你可千万别脱了大衣裳,这里虽然看着暖和,可是地风却不小,再遭了凉,可容易伤风的!”
“我进宫去凑什么热闹?前面嫡子,长子都没这么兴师动众的,一个不嫡不长的庶子,我可没兴趣!”蓬莱最近身体总是容易燥热不适,也去了荣宝儿家里,请清虚看过了,清虚只是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再看看,蓬莱回家就来了葵水,心里失望之下,脾气也越发的暴躁了。
“世事难料啊!”荣宝儿也不好多说,自古以来,皇位的争夺就是异常残酷和激烈的,史书上也没有定论说,一定是嫡子,长子能够继承皇位不是?“小婶子,你身体不舒服,在这里略坐坐,就回去休息吧!别劳累着了!”
“怎么,你这是撵我走呢?”蓬莱冲荣宝儿翻了个白眼,然后叫自己的小丫头,“你,去给我端碗茶上来,我要渴死了!”
“小婶子,你最近这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荣宝儿也不跟蓬莱计较,把自己才放下的茶碗端起了,送到了蓬莱手边,“你喝这个吧,温热的,刚好入口!”
蓬莱也不客气,把茶碗端起了,一口气就喝了半杯,“这不是茶水!你给我喝的什么?”
“姜丝煮的热奶,你现在还是少喝茶!”荣宝儿回身截了蓬莱丫头送上的茶,冲蓬莱一举杯,“干杯!”
“也就是你,没大没小的,还总是跟我耍小心眼!”蓬莱又一仰头,喝干了奶,长出了一口气,往后靠在了椅子背儿上,情绪有些低落的说,“我的葵水,今天刚刚来了!”
“不应该啊!”荣宝儿就是一愣,明明清虚后来跟她说,蓬莱十有八九是有了身孕的,怎么会来了葵水?“小婶子,你确定?”
“这种事,我骗你干什么?”蓬莱眼睛里涌起了泪花,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蓬莱努力假装没事,声音中的哽咽却出卖了她。
“嬷嬷,你让永安哥哥去请清虚道爷过来一趟,再给我小婶子看看!”荣宝儿不放心,“小婶子,你也不要再在这里坐着了,跟我到旁边贵妃榻上躺躺!”
“我又不累!”蓬莱还要拒绝,却被荣宝儿不容置疑的,搀扶起来,走到铺着厚厚羊毛毡毯的贵妃榻前,荣宝儿给她解了披风,让她躺下,还把一个柔软的厚棉坐垫给折起来,垫到了她的腰下面,然后才给她盖上了被子和披风,随后又把手炉给她塞到了脚底下。“宝儿,你这是再做什么?”
“小婶子,你肚子可觉得疼痛或者后腰觉得酸?”荣宝儿不答反问。
“是有一些,我来月事,一向都是这样的!”蓬莱被荣宝儿的严肃神情给吓到了,就老实的回答。
“我觉得,你不是来葵水了!小婶子,你老实的躺着别动,等等清虚道爷,让他给你再瞧瞧。”荣宝儿心里也是忐忑,蓬莱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满心的期盼又升起来,可是想起自己确实流了鲜红的血,心里又难过起来。
“宝儿,我害怕!”蓬莱抓住荣宝儿的手,低声说。
“没事,有我呢!”荣宝儿面前挤出一丝笑,轻轻拍着蓬莱的手,安慰她。
永安回到家,正碰到了被荣高氏派来的寿嬷嬷,听说了是蓬莱身体不舒服,寿嬷嬷马上就坐车回了凤翔侯府,正好高卢氏也在,就跟荣高氏说,“长嫂如母,这时候也只有你来出面,把蓬莱接过来照顾才行,不然,要让她住到宝儿家里去吗?那也太不像话了!”
“娘说的对!”荣高氏立刻就安排了木蓝驾车,寿嬷嬷和玉竹坐着马车去接蓬莱。
清虚一脸的忧心,反复给蓬莱把脉,最后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老道开一副安胎的方子给你,你一定要按时服用,同时也要注意卧床休养,在胎气未稳之前,尽量不要下地走动!”
“道爷,您看我小婶保住这一胎,可有多大的把握?”背着蓬莱,荣宝儿低声的问清虚。
“按道理说,她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只要她肯听老道的话,平安生产应该问题不大!可是,”清虚这一个可是,差点把荣宝儿的心脏给吓出来,“老道以为,她这次似乎是吃了什么活血或者类似的东西,才会这样!若是这件事查不清楚,那老道可就不敢保证后续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次是什么药?大戟,甘遂?”荣宝儿差点就跳起来,满脑子都是先头二婶难产,拼死才生下了荣瑛的事。
“老道也没看到药渣子,也不敢乱说话,总归是活血或者大寒之物就是了!”清虚就想不明白了,怎么这种事情就这么多呢?“我说小丫头,你成亲也一年多了,可还没一点动静,你要不要也查查身边的人?”
“我要是有动静,道爷您给敏行开的方子,可不就砸了您老人家的招牌?”荣宝儿斜了清虚一眼,也不知道是谁跟袁敏行跟前叨叨,荣宝儿年纪还小,现在生产诸多艰难,总是要二十左右再生育,不但孩子聪明健壮,对母亲也好,所以袁敏行就信了个十成十,措施做得那叫一个完备!“道爷,是不是您跟敏行说了什么,他才每日里神神叨叨的,非要我过了二十岁,再生孩子?”
“那个,这个,老道就是顺嘴那么一说,谁让他就相信了呢?”清虚呵呵干笑了两声,把写好的方子塞给了旁边站着的郑嬷嬷,一溜烟的就跑出去了。
“奇怪!”荣宝儿转身回去看蓬莱,心里不由得嘀咕,这些后世的理念,怎么就能从清虚嘴里说出来?难道他也是个穿的?
“什么奇怪?”喝了安胎茶,蓬莱觉得舒服多了,肚子也不疼了,看到荣宝儿一脑门的官司,也有闲心问她了。
“小婶子,如今,是谁在负责你府里的饮食?”荣宝儿在蓬莱身旁坐下问。
“我府里的饮食都是大姑姑在负责,怎么你是说......”蓬莱可不是什么天真烂漫,不知道人心险恶的,立刻就反应过来,“她是看着我长大的,她家里也没什么亲人了,我们虽说是主仆,可跟母女也差不了什么,绝对不会是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