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行哥哥,那个,你要是忙不开,尽管去找大哥和三哥,我这个做弟弟的,年幼体弱的,您就多心疼我些呗!”钱小五是真的没什么上进心的,每日里喝酒听曲儿斗蛐蛐儿,儿子醒着就拿儿子寻开心,剩下的时间,大多都用来跟钱许氏联络联络感情,实在是不想被袁敏行抓壮丁。
“你个没出息的,就算是你不为自己打算,难道不为你儿子打算?都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封妻荫子,你眼前有这个机会,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把握?”送走了袁敏行和荣宝儿,钱家大爷恨铁不成钢的,照着钱小五的屁股就是一脚,他倒是心里想着跟袁敏行讨个差事做呢,可惜人家就没打算带他玩儿,好不容易人家愿意带着小五吧,这个没出息的,竟然还往外推,真是气死他了!
“爹,您也不要生气,您也不看看,敏行愿不愿意放过小五!”钱家大哥还是护着弟弟的,立刻就把他推到身后,免得他再挨打。
“我是被小五给气糊涂了,你的话说得倒是有些道理!”钱家大爷回想了一下,袁敏行听了钱小五的抱怨,转身往外走时,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就有了些谱,满心感慨,“敏行真是个重情分的孩子!”
“敏行,你真的打算带着大哥和小五一块儿?”荣宝儿坐上了马车,袁敏行立刻就跟着也上了车,还硬是拉着荣宝儿的手不放。
“都是那些差事,使唤谁不是使唤呢!”袁敏行揉着荣宝儿的手,有些漫不经心的回答,“我又没有贪赃枉法,不过是给他们两个换个差事,让他们有机会多收些炭敬,也算是弥补一下香兰园被封,带给大嫂和弟妹的损失!”
“可是我看舅舅对你说的话,似乎很有些意动!”荣宝儿可是看出了钱家大爷的意思了,“你不考虑一下?”
“舅舅就算了,比起大哥和小五,舅舅的心太大了,一点子炭敬可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万一我一眼看不到,给我捅出篓子来,我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袁敏行摇了摇头,“再说了,外祖父早年做官的时候,置办下的田庄铺子也都不少生息,虽然不算是大富大贵,可是舅舅一辈子也没缺过银子!”
“......”小心眼!荣宝儿心里想着,可是不敢说出口,虽然袁敏行说的是有理有据的,可是荣宝儿就是觉得,他还是在记恨钱家大爷和大夫人,所以刚才也不肯答应在钱家过年。
回到凤翔侯府,荣宝儿自然的又变回了宝宝,外头的事也就不操心了,就在荣高氏身边跟珍儿和瑀哥儿玩。荣曜果然没有食言,真的就帮着袁端行免了死罪,因为本来一心要置袁端行,和荣老三于死地的太和,被袁敏行送去的一个唇红齿白的美貌少年,给迷住了心,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太和反正也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就没再继续不依不饶。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袁端行还是被判了流刑,刺配到了苦寒之地,袁熙担心儿子受不了这份苦,满京城的找算命先生,给袁端行算前程,最后竟然找到了皎月的头上。
“所以,只要你按照贫道所说的去做,那您的大公子,不但性命无虞,反而香火有继!”皎月一副神棍的模样,神神叨叨了半天,才做了总结。“这也就是贫道被你哀求不过,不然的话,贫道说什么也不好泄露这份天机的!”
“是,是,多谢道爷费心了!”袁熙感恩戴德的,奉上了袁童氏卖首饰得来的三百两雪花银子,对皎月的话,深信不疑。
从皎月的府里出来,袁熙就开始琢磨,要怎么样,才能把自己家里的房屋田产尽快脱手,又要能卖出个好价钱呢?为了让袁端行在大牢里少吃些苦头,袁熙跟袁童氏已经把家底差不多都掏光了,说实话,他们家的家业,已经被袁端行给败的也没剩下多少了,现在也就剩下一所宅院,两个田庄,三个铺面还值些银子。
愁眉不展的袁熙离开以后,皎月一下子就跳下了地,提上鞋子就往荣宝儿家里跑,进门捧着三百两银子就给清虚跪下了,“道爷,我可是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都做好了,您可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光听你的一面之词,老道才不会相信呢,等袁熙真的就卖了田宅,跟着袁端行去了极北面的苦寒之地,老道才能信你!要不然,万一他们半道又回来了,老道的力气不是白给你出了?”清虚经过仔细的调养,已经差不多胖回了以前的吨位了。
“道爷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皎月急的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您信不信,我这就能去把袁熙,给说的留在京城不走了?”
“我信,可是我也知道你不会!”荣宝儿听到了门房的禀报,从正院里慢悠悠的走过来,闲闲的靠在门槛上说,“因为你要是真的敢这么做,那你这条命,还有荣华富贵,是板上钉钉的,妥妥的要丢了!”
“你,你敢威胁我?”皎月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着荣宝儿,恨不得拿手里的银子砸死她。
“你想错了,不是我威胁你,而是因为你无能,这一年多来都不能成功求雨,要不是有清虚道爷在前头替你顶着,陛下早就砍了你的头!”荣宝儿冲着清虚一努嘴,“你还是好好的哄着道爷高兴,要不然的话,嘿嘿嘿......”
“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皎月一屁股坐在地上,银子也不要了,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你们都欺负我!”
“我们欺负你?你怎么不说说,你装神弄鬼的,在陛下身上赚了多少好处呢?那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我们?哦,现在你那套把戏不灵了,才想起我们道爷了,你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我今天就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荣宝儿跟皎月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我,我知道以前是我错了,只要道爷肯帮我这一回,我保证一定好好孝顺道爷,给道爷养老!”皎月立刻就变了脸,讨好的对清虚笑。
“老道可用不着你来养老,老道的话也说的够明白了,等袁熙一家子到了流放地,那老道就替你出手求雨,不然,那就免谈!”清虚跟个球一样,往后一倒,就骨碌到了炕里头,翻身拉上被子就准备睡觉。
“道爷,虽然袁端行判了刺配,可也要明年出了正月十五,才能被押解出京呢!”皎月哀嚎着。
“现在已经进了腊月了,也不差这十天半拉月的!”清虚说梦话似的嘟囔,“你赶紧走,今天袁家小子没在家,就荣小丫头一个人在,你在这里待着不合适!”
袁熙,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才打定了主意,要把家里的产业都“卖”给袁敏行,袁熙相信,只要他脸皮够厚,心够黑,就一定能“卖”出个好价钱!打听到袁敏行跟荣宝儿终于从凤翔侯府回来了,袁熙在荣宝儿家门口蹲了整整五天,冻的手脚都肿的跟馒头似的,才终于堵到了从外头回来的袁敏行。
“敏行,敏行,你听我说,我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你能不能找个方便的地方,咱们爷俩安安静静的说话?”
“你要是有话,咱们就进门说,不然,您就请回吧!”袁敏行其实心里也猜到了,袁熙来是为的什么,他也没打算让他如愿,袁家的一针一线,袁敏行都不打算沾边。
“敏行,你家里有你媳妇在,不方便!”袁熙从心里惧怕荣宝儿,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她是真的能一点颜面都不给留!说不定还会挤兑他到让他抹不开面子,把产业白白送给袁敏行的地步,袁熙觉得自己不得不防!
“我们夫妻异体同心,没什么不方便,再说了,好话不背人,您要是心虚,那您的话就不要说了,赶紧回去给袁端行筹钱吧!毕竟流放这一路上,要是押解的差役打点不好,那他能不能活着到地方,可就不好说了!”袁敏行也不是吓唬袁熙,从来流放犯没有人照应的话,能活着到达流放地的都是十不存一的。
“敏行,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你看,咱们父子总不能就站在这门外头说话,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说,啊?”袁熙还是不愿意踏进荣宝儿的家门。
“也行!”袁敏行也不想在大街上,给人看笑话,索性就直接吩咐了迎出来的永安,“你去跟夫人说一声,让她换了出门的衣裳,穿暖和一点,我爹有事情要跟我们商量!”
“敏行......”袁熙听了袁敏行头一句,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得偿所愿,没想到后一句,袁敏行就让人去把荣宝儿给叫出来,当时脸就绿了。“咱们父子之间的事,你叫你媳妇这个外人掺和进来干什么?”
“我媳妇嫁给了我,那就跟我是一家人了,怎么能说是外人?”袁敏行立刻就撂了脸子,“你要是这样,那不论您有什么事,我可都不想听了!”
袁敏行黑着脸就要往院子里走,袁熙赶紧伸手拦住袁敏行,“得,你就是被你媳妇给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行,你要是非要她也跟着,那就让她跟着吧,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可不要错打了主意,不顾骨肉亲情才是!”
“敏行,”荣宝儿穿了大衣服出来,看着袁熙就是一皱眉,“公爹,您怎么又站在大门外头,我就没见过您这样做长辈的,根本就不盼着晚辈好,合着要是人家一天不背后嚼我的舌头,您心里就不舒坦是怎么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