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宝儿回头看白青,两个人同时吐了吐舌头,手拉着手,在茯苓和青黛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回到连廊,进了屋里,每个人手里捧着一碗,闻着就透着辣气的姜汤,捏着鼻子往下灌。
四川和云南战事激烈,袁敏行几乎就无暇写些情意缠绵的家书了,就算是偶尔有一封,跟着传递奏报的快马回来的家书,也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在马背上草草写就,就是一个意思,一切安好,勿念!
仲宝每天听着荣高氏跟荣宝儿提起袁敏行,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咩咩,荣曜听了就笑,“宝儿养了一只小羊羔!”
大家一哄而笑,仲宝更得意了,大声的咩咩叫,白青的两个小儿子看着好玩儿,也跟着学,荣宝儿都觉得,自己掉进了羊圈里,高卢氏进了屋都以为是走错地方了,“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满屋子羊羔?”
“仲宝学说话,敏字不会发,就学成羊叫了!”荣宝儿解释道。
高卢氏接过仲宝,还没抱稳当,就被仲宝喷了一脸带着奶腥味的口水,高卢氏笑着让荣宝儿给擦脸,掂了掂仲宝,“这个臭小子可真沉呢,比元宝小时候还胖!”
“可不是吗,这小子嘴壮,吃什么都香,还特别馋,看人家砸吧嘴,就以为人家在吃东西,不给他都急眼!”荣宝儿说起儿子的好胃口就犯愁。
“小孩子嘛,难免嘴馋,就是吃的胖一点,看着好看,身体也好,也不是坏事!”在高卢氏的观念里,小孩子胖是福气。“哎,宝儿,怎么没见你娘?”
“齐国公府里举办赏雪宴,请柬都递到我门上来了,我娘实在推辞不过,就去赴宴了!”荣宝儿看高卢氏鬓角鼻凹见了汗,怕她累着,伸手把仲宝接过来,仲宝回手搂住荣宝儿的脖子,就往她胸口凑,还是想吃奶,荣宝儿掰开他的手,把他放到炕上,给了他一个苹果,让他抱着啃,仲宝果然有得吃,就忘了娘。
“敏行和瑀哥儿他们,最近有没有送信回来?”荣高氏担心的是这个,“还有元宝,他怎么样?”
“这个月他们没有传家书回来,上个月的信上说,四川叛兵节节溃败,木樨已经分兵直奔云南,去讨逆了!”荣宝儿一边给儿子擦口水,一边回答。
“这么说,他们快回来了?”高卢氏心里比荣宝儿都着急。
“哪里有那么快?”荣曜也心急,可是他最清楚,就算战役结束,后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袁敏行要想回京,需要等收尾工作完成了才行。“敏行他们,最快也要明年年中才能回来!”
“明年年中,那还有半年多呢,怎么要那么久呢?”荣宝儿摸着肚子,也叹气,“我都怕等敏行回来,孩子会不认识爹!”
“怎么会,父子天性,是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荣曜拈着胡子,陷入美好的回忆,“想当年,我平叛回来,你都会说话了,刚看见我的时候,还有点害怕,没到两个时辰,你就跟我熟了,骑在我脖子上,说什么都不下来,连饭都是这么吃的!”
“那我就没尿在你身上?”荣宝儿突然觉得,似乎有点不好的印象,浮现在脑海。
“尿倒是没尿,倒是拉了一泡屎在你爹脖领子里,我们都不知道,平常都不穿开裆裤的你,当天怎么就改穿了开裆裤,你爹还怕你吓到,硬生生忍着,等你拉完了,才让人把你抱下来!”荣高氏一进屋,就赶上了这个话题,跟着也皱着眉回忆,“你爹洗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澡,我还觉得他身上都是臭味!”
“一个时辰?”荣宝儿觉得难以置信,那可是整整两个小时,“爹的皮肤没泡的跟橘子皮似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荣曜被荣宝儿的形容词弄得都觉得,自己当时还真的就跟个风干的橘子似的,皱的都没眼看,偏当时一点都没觉得闺女脏,被荣宝儿拉到脖子上,还觉得听高兴的,证明闺女跟自己亲近么,“能骑在我脖子上拉屎的,也就你一个!”
“可不是么,堂堂的凤翔侯,哪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荣宝儿赶紧奉承亲爹,“您那是疼我,珍儿小时候,您也是一样,被她尿在身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可是真英雄,真本色!”
“被闺女拉在身上,跟英雄不英雄的,哪有半文钱的关系?”荣高氏听着荣宝儿的话,都气乐了。
“我爹那叫宠辱不惊!是真大丈夫!”荣宝儿继续拍。
“宝儿,你是不是怕你爹现在想起来,觉得心里恶心,找你后账啊?”知女莫若母啊,荣高氏一语中的。
“哪有啊!我爹可是谦谦君子,君子坦荡荡,心胸宽广如大海,才不会那么做呢!”荣宝儿咬着牙,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自己确实是有点小担心的。
“没想到,我在我闺女的心里,竟然形象这样高大!”荣曜明知道荣宝儿是在吹捧自己,早就宠辱不惊的堂堂凤翔侯,还是不争气的觉得很受用,面上隐约的带出了一点得色。</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