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芳芳二话不说,骑车冲回以前的家/现在哥哥的家,把车一扔就和黄亚玲扭打在一起,扯头发打耳光咬胳膊抓脸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两个孩子扯着杜芳芳胳膊,令她吃了不少亏。
邻居一看,赶紧给杜鞍山电话。他赶回来一瞧,媳妇哭天抹泪,妹妹指着两个儿子破口大骂,“没良心,白养活!”
杜鞍山是个急脾气,狠狠一巴掌轮过去,杜芳芳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之后她浑浑噩噩,脑子嗡嗡的,给杜莹莹电话,给丈夫打电话,见到警察才哇一声哭出来。
警察很负责,见是家庭纠纷,问,要不要做笔录,要不要验伤?
吭哧吭哧走回来的鲁凤玉喊,“验什么验?一家子,又不是外人。”韩伟民却急了眼,对杜英山挥起拳头,警察喊“干什么呢”杜家乱成一团。
听到这里,杜莹莹追问,“验伤了没有?”
杜姗姗阴着脸,“验了,她老公带她去的,伯母气得直哆嗦。我第二天到的,到医院找她,医生说左耳鼓膜穿孔,哎,她自己都不知道,你说她傻不傻?”
杜莹莹脸都气白了,“最少轻伤吧?怎么处理的?”
“可能是轻伤,也可能是轻微伤,派出所出了单子,年底医院放假,鉴定报告出的慢,说是3-7个工作日,还没拿到呢。黄亚玲自己也去验伤,跟警察和鞍山哥说,伯母先动的手,她挡了两下,又说芳芳先动手打她,还打孩子,文奇文强都作证。”杜姗姗忿忿不平,“老三,你说,这TM叫什么事啊?”
冷静,冷静,杜莹莹看看自己的肚子,长长吁一口气,“芳芳姐什么意思?伯母是不想追究了?”
“芳芳没注意,她老公说,拿到报告再说,伯母那人你还不知道,归根结底想跟鞍山哥过日子,又拿不住黄亚玲。”杜姗姗头疼,凉凉地说,“我看,就算出了鉴定报告,她们也不会追究,还能让鞍山哥拘留吗?工作要不要了?谁挣钱养家?黄亚玲带着文奇文强回娘家了,说要离婚,日子不过了,鞍山哥指着芳芳让她滚蛋,又对伯母嚷嚷,我都听不下去。”
杜莹莹瞪她一眼,“这么说,你白去了,什么都没办成?”
杜姗姗哎呦一声,想拍她,看看杜莹莹的肚子,又缩回手,“我把杜鞍山骂了一顿,我说,姓杜的,你看看你这点出息,你老婆欺负你妈你妹妹,你不敢管你老婆,朝你妈你妹妹伸手!”
她越说越来劲,点着杜莹莹,仿佛杜鞍山就在眼前似的,“我说,我告诉你,我代表我爸我妈,我哥我妹妹,我们一家人对你很不满意,你不给你妈你妹妹赔礼道歉,不把你妈接回来,你以后别进我们家的门!”
杜莹莹不置可否,“他说什么?”
“他埋怨伯母和芳芳,总跟他媳妇对着干,又说,别人家都好好的,就他们家特殊,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家都有责任。他天天累死累活,没有消停日子。”杜姗姗哼哼着,“我说,你活了30多年,你妈什么样你妹妹什么样你不知道?你媳妇嫁给你几年,就把你哄的分不出东南西北?芳芳放一边,你妈60多奔70的人,你媳妇就不能让着点?尊老爱幼小学生都学过,你就不知道?”
杜姗姗滔滔不绝地说了十多分钟,说的累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他当耳旁风,我是没办法。哎,有吃的没有?”
杜莹莹朝客厅方向扬一扬下巴,“有元宵,也有馄饨,三明治,茶几有曲奇。你看着弄吧,给我也弄点。”
“还挺全乎。”杜姗姗念叨着,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煮了元宵煮馄饨,分给两个孩子,给她盛一碗,自己也端一碗,咬一口圆圆白白的元宵,“哎呀,咖喱馅?你们公司开发的?”
杜莹莹小心翼翼咬开外皮,吹一吹气,“嗯,卖的不如点心好,评价还行。”
杜姗姗又吃一个,是鲜橙青柠馅,口感清新,不客气地说,“有没有多的,给我两盒,送你姐夫那一大家子,省得我花钱了。”
“拿我的东西送人情。”话是这么说,杜莹莹挺大方的,“冰柜里有的是,你直接拎走吧,省得明天我带过去了。明天怎么跟爸妈说?”
“该怎么说怎么说。”杜姗姗摊开双手,“让爸妈骂他去吧,我管不了。”
第二天大年三十,家家户户其乐融融,杜家气氛却算不上好。四个孩子在书房玩大富翁,姜佳在客卧哄女儿睡觉,两个女婿在阳台抽烟聊天,当父母的坐在沙发,三个儿女排排坐。
不用招呼,杜姗姗就伶牙俐齿地把事情讲个一清二楚,结论也讲了:“鉴定结果得过年了,派出所也放假,伯母跟着芳芳姐走了,黄亚玲带着文奇文强回娘家了,鞍山哥一个人在家呢,我在那带着也没用,就回来了。”
当着父母,杜姗姗还是哥长姐短的。
杜国志一拍茶几,玻璃嗡嗡响,“这个鞍山,越大越不懂事!”
陈秀英紧着安抚,“你悠着点,大过年的,好好说话!”
杜英山皱着眉,拿出手机摆弄着,“这两天我一直给鞍山打电话,劝他给伯母芳芳道歉,把人接回来,怎么也得把年过了。鞍山说,他是急昏了头,不是故意的,已经去接伯母了,伯母生他的气,不肯回来;芳芳那边,有点想不开,加上伟民,就这么杠上了。”
杜姗姗反驳,“哥,你说的可真轻巧,你是没看见,芳姐左脸肿起来巴掌印子,耳朵都穿孔了!使了多大劲啊!”
杜英山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平心静气地说,“先说好啊,我不是站在鞍山那边,我是重复一下他的话:他说,他回家的时候,芳芳正骂文奇文强,他一激动,就~”
“那也不能动手。”杜国志打断儿子的话,不容置疑地说,“他必须道歉,郑重其事地道歉,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怎么能对女人动手?还是家里人!”
随后他转向杜姗姗,“芳芳那边,你也劝着点,让她忍一忍,一笔写不出两个杜字,过去就算了,总不能真让她哥哥进派出所,影响工作怎么办?”
杜姗姗嘟囔,“爸,这得罪人的活,您可别推给我,我是站在芳芳这边的。您让我哥打电话,谁让他比我大呢。”
杜英山无可奈何地叹气。
杜国志想了想,问杜英山,“我是想,你和我初五过去一趟,给你伯母拜个年,说说话,搭个台阶,事情过去就算了。”
杜英山应了,“初五我开车过来,载着爸妈过去,姜佳浩浩就不动了。老二你去不去?”
“我去不了,我跟你妹夫回老家。”杜姗姗无精打采的,又想起她来,“老三也去不了,老三就在家待着吧。”
杜莹莹觉得挺好。
杜国志点点头,沉吟着,“这都是小事,关键是以后,你们伯母怎么办?”
事情明摆着,鲁凤玉和儿媳妇是撕破脸了,不可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杜芳芳有丈夫有公婆,经济并不富裕,不是长久之计。
片刻之后,杜英山说,“我看,让伯母先跟着芳芳吧,冷一冷鞍山。等过两年,气消了,让鞍山摆酒,向伯母和芳芳赔罪,把伯母接回去。黄亚玲那边,这次去了,我和她谈一谈,让她收敛一点,不能把孩子教坏了。”
上一世,吵也吵了,谈也谈了,黄亚玲没有半点收敛,杜鞍山听之任之,一副“我也管不了”的模样。
杜莹莹抬起头,等哥哥说完了便抬起右手,“我个人意见,这次爸妈和哥去了,听一下芳姐和姐夫的意见,如果他们坚持,就到派出所走流程,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这句话令众人愣住了,杜国志皱着眉,“胡闹!那是你们大哥!芳芳亲哥哥!”
“可大哥没有大哥的样子,亲哥也不像亲哥。”杜莹莹清清楚楚地说,“嫂子和伯母打了这么多年,鞍山哥没说一句公道话,伯母搬出家门,鞍山哥也没把她接回来。鞍山哥心里只有老婆孩子,伯母芳姐都是次要的。”
杜国志被噎住了,“你这更不像话,拘留罚款,鞍山芳芳以后相处不相处?来往不来往?亲哥亲妹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没有隔夜仇!”
“爸,您这是站在鞍山哥的立场,换成芳姐立场就不这么想了。芳姐替伯母打抱不平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您和妈过去,劝芳姐算了,不追究了,芳姐怎么想?让姐夫怎么想?您只考虑鞍山哥,就不把她当一家人了?”这两年,杜芳芳在公司开大大小小的会议,逻辑非常清晰,“再说,鞍山哥打人就是不对,是犯法的,不趁着这次让他长长记性,收敛一点,以后再起冲突,他更没有顾忌了--打都打了,谁能把他怎么样?”
杜英山插嘴:“鞍山不是这样的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杜莹莹冷冷地接口,“大伯在的时候就向着鞍山哥,什么都给他,什么都惦记他,他已经习惯了,他认为他是对的,他一个人当家做主,伯母芳姐的话他根本不听。”
杜英山被气笑了,“行啊,那你说,这事怎么解决,怎么办?”
杜莹莹早就想好了,“伯母跟着鞍山哥,迟早被气死,还是跟着芳芳姐过吧,不过,要让鞍山哥拿钱出来。”
杜国志挑起眉,杜英山已经明白了。
杜莹莹继续说,“伯母搬出来,她的屋子就空出来了,就算租给鞍山哥,鞍山哥每月出1000块,能多点更好,这笔钱贴给伯母。伯母也不要在芳姐家住,在邻居租个空屋,想做饭做饭,不想做饭在外面吃,帮芳姐看看孩子。这样一来,芳姐在姐夫家说得过去,公公婆婆也不会有意见。”
杜姗姗立刻赞同,“老三说得对,赡养老人是义务,得让鞍山哥拿钱,不能便宜他--他给伯母出钱是应当应分,总不能都给他老婆孩子花吧?”
杜国志缓缓点头,对杜英山说,“你去跟鞍山说,就这么办。”
杜英山有点为难--杜鞍山八成不愿意,还是应了。
其实,杜莹莹有些话没说:如果大伯没把房子积蓄都给杜鞍山,留给妻子女儿一部分,杜鞍山黄亚玲不至于这么嚣张。
在场五个人心里都这么想,可谁也没吭声:上次杜姗姗杜莹莹闹过一次“遗产”,已经非常不愉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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