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匕首,熟稔地在那块伤口处划上一刀,动作利落,就像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一般。刀刃划隔割开皮肤的那一瞬间,即便他忍得再好,颤动的眼神还是出卖了自己。
薄刃离身,温热涌动。
南卿立马弯下身,先还是几滴鲜红,而后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滴滴接连滑落。所有的血滴汇集一处,滴入了她微启的薄唇。
原先苍白的唇瓣有了鲜血的滋润,竟变得鲜活起来。血液染遍朱唇,烛火之下,宛若盛开的罂粟,摇曳多姿,引人犯罪。
南卿撑着身子,垂首专心注视着血液的汇入。
心口处就如撕开了一小道口子,他体内新鲜涌动的鲜血,慢慢不断地进入她的身体。
未过多久,似是感应到了血腥,缃帙的衣衫之下有东西跳动着。这时南卿的额头已渗出了汗,他强忍着伤口的痛意和身体的不适,苦苦支撑着。
那个奇怪的东西躁动得愈渐厉害,同时,南卿的表情也痛苦起来,原来带伤的胸口里面,就像是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也跟着躁动不安。
短短时间内,他体内的热量已消失了大半。不过看着她的唇泛红起来,他直接忽略掉了身体的伤痛。
缃帙,等你醒来,为师可要‘连本带利’地要回来,知道吗?
“呵呵……”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胸口处的动静渐渐平复下来,南卿拿出了床头木柜里的东西。
熟练地在伤口上敷药,药物碰到身体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痛楚袭来,他紧紧咬牙,强忍着痛意,然后用一层层的纱布敷在上面。
等到他艰难地穿好衣服,已是过去了半个时辰。
确认好缃帙无虞,他无力地瘫坐在木椅上,困难地拍了拍桌子。
外面的奕珩听到响动立即进了屋,看到南卿虚弱地靠坐着,他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扫了眼床上的缃帙,她正安然无恙地沉睡着。下一刻,他建议道,“我扶你回去?”
“……不必,你先喂她服药。”
南卿弱弱一笑,那张明丽的俊颜在光下,竟苍白得令人心疼。
“那,嗯。”
知道他的性子,奕珩也不勉强。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在床边坐下,温柔地喂她服下了药丸。
南卿的眼皮越来越沉,他默默地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奕珩,在她面前就像变了个似的,动作轻柔到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生怕弄疼了她一般。这温柔下来的画风,倒是让人意外。
“殿下,对她倒真好。”
语毕,奕珩手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着他,意有所指,“你也不差。”
“哈哈,哈哈哈,嘶!”
“得了吧,别逞能。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
冲他点了个头,奕珩又把心思放回了缃帙身上。
南卿敛起笑意,最后看了看缃帙,慢慢走了出去。他脚步虚浮,身子在冬夜的冷风里就像快要破碎的纸鸢,脆弱不堪一击。
奕珩静静望着缃帙,暗暗一叹。
你这女人,可是碧落黄泉的毒罂粟?即便是这样没有生息地躺着,也散发着幽香。这一路,心仪你的人可不少吧!
“看来,得赶快使点手段,要不然……”
他止住了话,随即为自己生起的小心思摇头轻叹。
我这个大陆上最尊贵的皇子,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没有自信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