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亭川视线还落在前方白江的轮船上,他低声问:“洗完啦”
“是。”乔绵轻轻地回答,声音为什么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强调。先前的哭泣定是让她的嗓音还没有完全的恢复。“洗好了。”
她的声音如此轻,如此慢,却那样准确的落在陆亭川的心尖上,让他的心忽然就为之一颤。他任凭乔绵紧紧的抱着他。
她这样靠着,就像靠着世间最温暖、最有安全感的大山,不必担心外头的风雨侵入,不必担心人们的唇武器舌剑,能够将她影响。
然后,他的那双手也覆在她的手背上。
逐渐,两人十指交叉,掌心相对。
他猛的转身。
“累了吗?需不需要睡一会儿。”陆亭川问。
乔绵抬起头,双眼凝望着他,脸色与上午相比已经有了一些红润,不再那般苍白。
但她轻轻地摇头,“我不累。”
陆亭川微微的笑了一下,伸手去揉她的头发,温柔与宠溺再次袭来。
“有我在身边,你什么都不要怕。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放开彼此的手。”
屋里很安静,他的声音很沉稳,也很安心。
但听着这样低沉沙哑的嗓音,说出这般动人的话,乔绵的心,忽然就狠狠地疼了一下。
她怕什么?她什么都不怕。
那些无关的人从来都伤不了她任何,她所有的愤怒、不甘,她的愧疚、自责全都是因为陆亭川而已。
而她最为不安的害怕,是因她最害怕伤害到她爱的人,而并非她自己,比如乔川,比如陆亭川,比如陆余年。她更担心的永远是他们,而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一个连生死都切身经历过两次的人,又有什么,能将她击倒?
外面的马路上不时传来车辆急速驶过的摩擦声,前方江面上游人的欢声笑语似乎也随风飘来。
乔绵看着陆亭川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浓烈如墨,那双眼里藏了太多的东西,却始终压抑着。
而她也逐渐的认清那些东西,是他早就看清了一切,是的,很早就看清了。
只有她,还在执念。</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