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一身偾张的肌肉,捏着拳头义愤填膺:“王家家主猪油蒙了心吗,好好的将军不当,要造这断子绝孙的反?”
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子摇头痛心不已:“王家世代沐受天恩,家主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竟然起兵叛乱,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这王荣,必将遗臭万年,不得好死!”
“对对对,看门的狗反过来要吃主子,这他妈什么道理!”“这哪是看门狗,这分明是恶狼啊!”旁边铺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惊恐地望向城墙的方向。
不多时,城外突然窜起火光,烈焰把半个夜空都染红了,喊杀声隔着风雪远远传了过来,似乎有叛军终于爬上了城墙,和守军贴身肉搏。
有妇人搂着孩子,吓得哭了出来:“这是要打到什么时候啊?咱跑也跑不出去,叛军会不会屠城?”
众人仿佛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赶紧赶紧,回去收拾细软,家人也都藏好!仗不打完,不能出来!”火烧眉毛地跑回家,各自“嘭”地闭紧大门,不多时,巷子里就一个人也看不见了,雪地上空留满地杂乱的脚印。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巷口一个废弃的水缸里,有个极瘦小的影子悄悄爬了出来,灵活地跑出了巷子,往城东的方向跑去。
城东翼王府,公孙先生院中。
此时,整个王府里没去守城的人全部集中在了这里,灶上的厨子、杂役、粗使婆子还有晏晴他们,一共有三十来人,原本宽敞的院子一下塞得满满当当。
不过,晏晴作为“殿下的女人”,张老头儿他们是殿下的客人,还是受到明显优待的。他们被安排在正房,而下人们都在厢房里待命。
晏晴是半个时辰前被刘午请回这个院子的,原本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待她和青虎他们汇合,才知道城门外突然打仗了,据说是守卫边关的武将造~反,叛军人数有好几万,而他们只有不到两千人。听说府里只留了五十名侍卫死守,其他所有将士都上了前线。
那位殿下和公孙先生都不见踪影,也许是在府里哪个隐秘的地方议事吧。
晏晴原本还为能和青虎兄弟及医馆众人重聚而高兴,从青虎口中听了这可怕的消息,顿时手脚冰凉,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一个不是学历史的都知道,冷兵器时代,双方人数多寡是决定战果的决定性因素。虽然她亲眼见过翼州城的城墙够厚够高,可也撑不住叛军人多,拿大石头一遍一遍地砸呀!在她看来,城破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不知道有没有援军。如果没有,那这座城、城里的十几万百姓,还有他们自己,下场会如何,简直不敢去想。
她这是撞了什么狗屎大运,莫名其妙来到这个时空一个多月,什么惊险的事都经历过了,居然还能碰上叛军攻城……
王府的下人不愧是训练有素,冷静地各司其职,灶上的人甚至还给他们做了宵夜。黄大夫和张老头儿依然互不理睬,张老头儿不停地在自己房里搓药丸子,偶尔大声咒骂侍候一旁的石斛,情绪似乎很不稳定。
“来,嘴巴张开,再吃一口!”晏晴端着细丫送来的一碗鸡蛋羹喂青豹,旁边是心事重重的青虎。城墙离翼王府也就十几里的距离,巨石撞击城墙的震动、各种械斗喊杀声在这静夜里传得极远,完全可以想象现场的惨烈,让人胆战心惊。
“阿晴,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你!”青虎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弓,低下头两手插在头发里,难过地道。
如果不是要给青豹治病,她根本不必跟来翼州;如果不是他逞能出去做活,自己脚踝不会受伤,关键时刻也能带着他们找条生路。可现在这情形,万一城破,他一个床都下不了的废人,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种无力感让他崩溃。
“如果,我是说如果,叛军攻入王府,你有机会,一定要跑。”他几乎语无伦次,“答应我,阿晴,你一定要逃,不要管我,也不要管青豹。你得逃出去,找到你的学生,找到回家的法子!”
油灯下,年轻猎户殷殷望着她,眼睛亮得惊人,那仿佛交待遗言一样的语气,让晏晴的心重重一跳。
“青虎哥,别瞎想,肯定会没事的,这里可是王府。全城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晏晴又喂了青豹一口蛋羹,斩钉截铁地道,“再说,万一有个什么,我们一起来的,当然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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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的文收藏一动不动,完结十年的老文昨天一天涨了十来个收,这到底是是为神马呀为神马……心塞,凉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