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景瑜为晏晴心绪狂乱、辗转反侧,她本人却一无所知。
在园中的时候,她就着火光草草看了他一眼,纯粹是出于好奇。
这位救了翼州城的年轻将领眉目英挺,一身玄甲,堪称器宇轩昂,只是猛一看有些眼熟,后来听得他和翼王殿下称兄道弟,方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觉得他面善,原来他和周景祯生得甚是相像,连身高体型都差不多。
只不过这两人气质迥异,若非站在一处,很难让人觉出他们之间有血缘关系。
这么一想,她便不去深究了,只一心记挂着青虎青豹兄弟,想去公孙先生的院子照顾他们,景祯却不准,不容分说地派人将她送去侧院:“青虎那边有林笙照顾着,还有黄大夫和石斛,你到底担心什么?劳累了这大半夜,该歇息了。”
她想分辩几句,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说不出口。黑甲侍卫们簇拥着的他威仪赫赫,与平常所见大不相同,言语之间,根本不容她拒绝。
一个多时辰以后,雪停风住,东方的天空渐渐由暗变亮,最终成了透亮的冰蓝。一轮红日缓缓跃出西北荒凉的地平线,这片广袤大地目力所及之处,皆是白皑皑一片。
晶莹的积雪覆盖了翼州城浴血的古老城墙,若非城墙下横倒着许多叛军、战马的尸首,以及散落得到处都是的残破盔甲兵械,压根看不出昨夜这里发生了多么惨烈的一场攻城战。
景瑜带来的赤甲骑兵暂时接管了翼州城防,城墙上十步一岗,将士们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突然,翼州城门东南北三座城门同时大开,三队黑甲骑兵手持令旗从城内飞驰而出,疾奔向三个方向。这是翼王府派出的传信兵,他们随身携带翼王殿下亲手书写的讨逆檄文,紧急送往各大州府及驻军处。往南去的那队人马明显人数要多出一倍来,他们要赶往临阳,八百里加急向陛下报送军情。
只有西城门紧紧闭着,城墙上的赤甲骑兵来回巡逻走动,时刻注意西边的动静。
那片无垠沙漠里,不知隐藏了多少叛贼,又不知有几个西域小国正暗地里谋划着挑衅大周的国威。
白雪覆盖的大地像一块洁白画布,连一只灰兔跑过都很显眼。这种天气不适合偷袭。可将士们不敢有丝毫懈怠,鹰隼一样盯着远方,神色格外肃穆。
一夜惊魂的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缝,观察街面上的动静,见一切平静无虞,心放下了大半,却也不敢外出,依然大门紧闭,家家户户灶房烟囱冒出炊烟仿佛都细了许多,无声无息地飘荡在半空。
翼王府书房内,坐在案桌后的景祯一刻也未曾合眼,眼底下有淡淡的青灰。林笙伺候他换了身锦袍,发髻也重新梳过,只是面颊上的红痕尚在,似乎还有些肿,瞧着更醒目了些。
伍将军不在,赶去瞧大夫给手下治伤了。公孙先生须发散乱、脸色赤红地靠着交椅,右手搭在扶手上,黄大夫正在给他小臂上施针。
黄大夫的银针与别个不同,分外粗。手腕上一针下去,公孙先生哎呦唤了几声,突然发现自己舌头能捋直说话了,不由大喜:“先生医术了得!”
黄大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作回答,手上不停,将那粗得不像话的银针反复捻了几圈,直到公孙先生酸疼得龇牙咧嘴才放手。
翼王殿下一直在盯着他,他察觉到了,可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笑话,指望他对他们有好脸色,那是不可能的。这对主仆简直就是黑心肠,他在医馆待得好好的被弄到这里来,蹚这种避之不及的浑水,真是糟心透了。他无时不刻不想跑路。
针扎完了,他手脚麻利地收针,放进随身带来的诊箱,站起来就想告辞。
景祯淡淡地道:“先生无有医嘱吗?”
黄大夫简直想骂人。这老头跟他师弟二狗打架,二狗现在还在跟他置气,他没一针扎死他还给他治病,已是医者仁心品德高尚了,还指望他认认真真写医嘱吗?做梦!
“先生医术出神入化,不若留在翼王府当个客卿,总好过在医馆坐馆。”
黄大夫冷笑连连,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那孙青虎和孙青豹呢?先生也从此不管了吗?”
一个雷炸响在耳边,黄大夫脚步猛地顿住了,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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