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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一名福建商人来到总督府,点名求见夏春秋夏大人。总督府上下已经习惯了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求见总督,而且也知道这些阿猫阿狗大多来头不小,所以丝毫不敢怠慢,急忙把他迎进客厅,便去禀报夏春秋。
夏春秋闻讯,忙赶到客厅,那商人见了夏春秋客客气气地见礼道:“草民贾庆友拜见总督大人。”
夏春秋笑笑道:“贾先生不必客气,你是……?”
贾庆友不敢就坐,赔笑说道:“草民是一介生意人,经常跑南洋,做些药材买卖。”
夏春秋一听是个真正的商人,心中好奇心一去,不免有些懈怠,他懒懒地在椅上坐上,淡淡地道:必太客气,你坐下回话吧,你有什么事要见本督?”
贾庆友仍不敢坐,他擦了把汗,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儿道:“草民是个生意人,货船经过满刺加时,被那儿的一伙番鬼海盗劫住,他们扣了草民的船,要求草民给大人送个消息,消息带到,他们才肯归还货船。”
夏春秋一下子欠身前倾,注目道:“满刺加?佛郎机海盗?他们要你带什么消息?”
贾庆友吃吃地道:“他们说,佛郎机打败满刺加,统治了那个地方,现在知道大明皇帝对此颇为不满,所以十分惶恐。佛郎机国不愿为此事和大明发生战事,因此想就满刺加问题同大明谈判。如果大人同意,请签一道手谕给我,草民带回满刺加,由大人指定日期,他们愿意派出使团同大人在厦门谈判。”
既然对方谈判那春秋也同意,不过相对来说他们求着还是自己这边占便宜的,求着总比上赶着要好得多。
对,一定要从对方手里炸出一点东西,至于印度这个地方好东西不少,他想独占,不付出点儿代价是不可能的。
厦门海域,两艘双桅木船静静地停在风雨中,雨丝如线,迷朦了视线。此时风浪不大,船在海中轻轻地随着波浪起伏着,细润的雨打湿了甲板,湿润如油。
几名水师将领身穿蓑衣,静静地立在船头,雨水打在蓑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一滴滴雨珠凝结滚落下来,但是他们仍屹立不动,似乎在关注着什么。
雨雾中两艘单桅帆船驶来了,一名水师将领挥手示意,他的船开了出去,对方也有一艘船迎上来,三百尺、二百尺、一百尺……两船靠拢了,船舷相碰时彼此的船体轻轻摇晃了一下,然后双方的水手便迅速抛出撩钩扯住了对方的船。
一合即分的双船重又靠拢起来,两块踏板同时从双方的船上向对方递去。士兵们接过船板,麻利地绑在船舷上,同时好奇而仔细地打量着对方。不一样的头发、不一样的相貌,但是却可以感觉得出对方每一名战士的身份。
他们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这么和平地打量对手,贾庆友匆匆地奔了过来,这个海运商人无意中充当了一次重大历史事件的见证人,尽管他是那么的不情愿。
明军将领登船了,葡方出于对安全的考虑,第一次谈判在葡船上进行。他们脱下蓑衣,露出一身鲜明整齐的甲胄、肋下佩着狭锋单刀,若无其事地登上葡舰。他们平静的表情和沉稳的动作打消了葡军士兵的紧张情绪,立在船舷两侧蓬布下的火枪手们紧握的手松了松,枪口悄然垂了下来。
“这位是大明福建水师提督王毅将军、福建布政使衙门参议郑雋然大人、福建海道使唐行云大人、浙江水师千户李立大人。”
对面的葡人首领用刚学来的中国礼仪抱拳一一应答着,贾庆友的紧张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继续道:“各位大人,这位是佛郎机国皇家海军上校桑德将军、米盖尔教士,这位是在吕宋经商的佩德罗船长的代表,他的助手瓦伦特先生,呃……还有日本国猪爪英俊武士。”
几个明军将领刀锋似的目光刷地一下集中在猪爪那张“英俊”的脸蛋上,猪爪英俊习惯性地抓抓他的的武士髻,努力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张强轻蔑地笑了笑,转首对桑德欠身笑道:“贵使一行的人物倒真是五花八门,我们八个人在这海上相逢,倒有点‘八仙过海’的味道。”
几个葡国人不懂什么叫八仙过海,猪爪英俊倒是听的明白,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只是所有的人都没向他望一眼,猪爪笑了两声,自觉无趣,便又讪讪地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