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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对轰的当口,夏春秋却发现了异样,后方的数百条战船正在缓慢的调转船头,借着江流的协助斜斜的朝岛边靠近,宋楠略一思忖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不仅暗暗称赞叛军反应之快;在这种情形下,攻上梅子洲才是上策,若是自己的话也会第一时间下达这个命令。
夏春秋自然知道这一刻无法避免,总是要血肉相博一番才能最准决定战局,但在此之前,夏春秋要尽一切可能消灭一部分叛军,让双方的兵马数量保持平衡,否则便很难言胜。
现在叛军起码还有七万多兵马,自己岛上的兵马只有四万,剩下两万兵马都在下游战船上,那是为了防止人工暗礁失效时的最后防守体系;若被着七八万人毫发无损的上了岛,战事恐怕很难言谁胜谁败。
“弓箭手准备,火铳手准备,迎击登岛之敌。”夏春秋静静下令。
神机营外二军提督,振威营提督焦正泰等将领都明白,最后的决战关头来临,他们既期待又紧张,如此众多的兵马聚集在这个宽不足三里,长度不足七里的小岛上厮杀,那定是一场血流成河无路可退的殊死大战,能够参与这场大战,说不清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无数弓箭手在工事后方弯弓搭箭,蘸着火油的箭支熊熊燃烧,火油的气味呛人鼻息,火焰的灼烧刺痛面孔,但士兵们浑然不顾,死盯着江面上缓缓靠近的敌船。
百步之外的江面已经是浅滩,战船的速度越来越慢,双方的炮火还在轰鸣,但已经不是战场的主角,当叛军士兵发起登岛冲锋的时候,江面上残留的数十艘装备火炮的战船也自动停止轰击,他们不想误伤自己的兵马。
战场上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江涛的轰鸣声再次入耳,浑浊的江水抽打着岛边的石壁和沙石,发出奇怪的声响。岸边百步初,敌船已经缓慢停下,一艘艘小船从战船上砰砰落入江中,绳梯上密密麻麻爬下叛军士兵,爬上小船奋力划向梅子洲边缘。
“嘭。”一发红色的焰火弹升上夜空,在空中爆发出无数细小而绚烂的火焰,双方士兵都仰头看着天空中绚烂的烟火,在烟火消失无踪的一刹那,咻咻破空之声,嗡嗡弓弦震动之声成了主旋律,无数带着火光的箭支像天空中罕见的流星雨,又像是一条火焰搭成的桥梁,连接在岛和船之间。
无数叛军士兵倒在冰冷的河水里,河滩左近的水很平静,涌起的血浪将他们渐渐僵硬的尸体缓缓托起,轻轻荡漾。
活着的人也许是幸运的,但谁能说这些死去的人便是不幸的,因为他们终于摆脱了这残酷的人间,终于摆脱了对死亡的恐惧,对生的渴望。
失去一切的人最悲惨,但其实他们也最幸福,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在失去所有的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得到了想要的全部。
以巨大的伤亡为代价,叛军兵马终于踏上了梅子洲左右两侧的滩头,他们从炮火中幸存下来,从满天飞蝗之中逃得性命,从火铳密集的铁砂中侥幸存活,剩下的人已经是幸运儿当中的幸运儿。
从未有哪一场战斗中,会让冲到对方身边以命搏杀这件事会成为一种奢望,冲上滩头的叛军士兵们心中此刻便有着这种深深的悲哀,因为冲上滩头并不意味着肉搏战的开始,距离滩头最近的官兵们齐齐现身,欠着身子朝他们扔来数千枚冒着青烟的铁疙瘩,虽然没见过这是什么,但叛军士兵们都有个共识,这些铁疙瘩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亲自研发所制造的手雷,不过还没有经过试用,这是初次使用以显现它的效果,虽然还有很多缺点,但毫无疑问它具有很大的威力,它的效果显而易见,让众人心胆俱裂,那冒着火光的铁球所落之处鬼哭狼嚎。
重要的是他们的威力或许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是他们的震慑力绝对是无与伦比的,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恐惧的,第1次见到总是害怕。
而且他的威力不在于杀人而在于他对人造成的伤害,看到一个个红袍倒在地上,浑身流血身上满是血孔,像雪人一般。那叫声是如此的奇才让他们心惊胆战,兵无战心自然就不战而胜。
就是这数千枚手雷,在今日被夏春秋尽数拿了出来,全部投掷到河滩上叛军士兵的脚下。
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掀起松软的河泥和沙土遮蔽了漫天星光,在那一瞬间,两侧狭长的河滩上沙丁鱼般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兵们成了这些手雷发挥威力的最佳实验品,爆炸的气浪将密集的叛军阵型掘开一块块空地,每一颗手雷的爆炸都将方圆五六尺范围面积清空,然后将原本在这里的沙土石块乃至叛军士兵的身体掀向天空和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