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舒芬,知者寥寥,可是提起他后来写的一首诗:“千里捎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那就耳熟能详了。
这位仁兄不但才华横溢,而且为人至孝,后来慈母病逝,竟忧伤成疾,因而辞世,孝字在他心中,实比天还大,如何能容忍皇帝如此蔑视孝道。
舒芬是翰林院修撰兼谏议大夫,事实上督察院、翰林院许多官员本就是互相兼职的。舒芬这篇奏疏联络同僚崔桐等七人联名呈上,所以不但宫里宫外知道了,就是民间也广为流传,士绅学子争相传阅,击节赞赏。
正德皇帝根本不和他玩这种无聊地口舌之争,舒大夫花了一晚上时间引经据典写就地锦绣文章,正德只花了一弹指地功夫,就把它扔到墙舒芬是那种执拗的书生脾气,愈挫愈勇,继续上书,言辞也越来越激烈,弄得正德皇帝头痛不已,只要一见奏折封皮上有“臣舒芬”三字,他立即奏折一合,不屑地往墙角一扔。
臣子奏折,天子也不可如此轻侮,否则起居录上注上一笔,那就是千古难抹地污名,所以小黄门也练就了一身本事,这边一扔,那边立刻就象拾骨头地狗,嗖地一下蹿过去,赶紧的拾起来。
舒芬对天子抗言直书,立即在士子间获得了无上荣耀,众翰林、御使纷纷效仿,强烈要求皇帝悔过自责,反省过失,同时大批的官员不断向杨廷和、王华施加道德压力,要求两位大人带头上书,劝谏天子。他们自己不敢出头,当然要串通别人出头了,一个礼部上书正好管教这一块,一个是那个大学是当今皇上的老师,正好让他们来出头,得了名自己要份儿失败了,有两人在面前扛着,树大招风也轮不到自己,真是一个个好的算计。
这时,正德皇帝却患了伤风,还挺严重。原来百官至长寿宫祭拜时,正德从温暖如春的西暖阁匆匆赶来,穿地单薄了点儿,脑门上一层细汗被风一吹,着了凉,紧接着被那几个不识好歹的臣子气的够呛,回去还没一会儿,又让太后唤去委婉责备了一番,连憋气带窝火,就此昏昏沉沉。高卧不起。本来是一片好心,结果被这些文官骂了一顿心里的火没处发,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懵懂无知的人了,明白,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凭借自己的感情用事。
自然有气,发不出来就把自己气病了,唉,这也是做皇上的悲哀呀,他们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些人的笔杆子能把你骂成万古难见的昏君呀,得罪了他们。
皇上这儿肢体酸软,倦怠不起,言官翰林们可不知道皇上是真病假病,就算真病,一场伤风就能掩过回头有悖孝道的事么?天子之职,莫大于礼呀。
奏疏持续不断,正德皇帝下旨司礼监,这些奏折一概留中不发。刘瑾闻旨,又拖出那两口大箱子来,兴高彩烈地收废纸,不过这回他却没有用些卡削各部用度的手段整治言官翰林们,因为他需要这些书呆子造声势,声势造的大了,身为清流领袖的杨廷和以及执掌礼部地王华就不得不出面挑起这场议礼之战地大旗。
言官翰林们本来就是码字儿的,你留中。我再写,权当练笔了。奏折越来越多,语气越来越激烈,混水摸鱼的、别有用心的官员在里边煸风点火,到处串联。哄的那帮书呆子心甘情愿地去打头阵。角里去了。
杨廷和与王华并非没有意识到其中包藏的险恶,可这却是说不出口的理由,百官情绪越来越激烈,被刘瑾压制许久地情绪。终于在占得理字先机地情形下,向皇帝完全爆发了,他们扬眉吐气、意气风发,终于找回了失去已久地责任感,意识到自已对朝廷、对江山是多么的重要,为了争取下跪地权利,为了争取做忠臣孝子的机会,他们拼了。
杨廷和与王华承受不住日夜上门哭诉哀请的官员强大的压力。道德风向已经不是他们地权力和个人威望能够控制的了,两人商量了一下,只好写了一份措辞还算温和的奏折,联名呈于御前。
他们也是没办法呀,在其位谋其政,本来一个掌管天下礼仪,一个身为百官首领,自然要在这件事情上出头,如果他们不出头相信他这个位置也做够了没有天下文人柿子的知识怎么能做好内阁大臣。
别看李东阳还坐在首富的位置可是经过谢谦和刘健辞职之后他没有辞职,结果导致了他的名声,现在已经臭了。尤其是在士林之中,所以现在他们首推杨廷和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呀。
正德皇帝真的苦闷之极,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他无可辩驳,可是他就是想不通,不就是看见百官们跪在冷水湿地上。好心好意叫他们以躬代跪么。就为了这么点事儿,至于说地如此严重。好象天就要塌下来似的?
天真的要‘塌’下来了,大学士和礼部尚书进谏,代表着内阁和执掌礼的衙门也赞同百官们地意见,第一回合取得了阶段性胜利,风向标至此完全明显了,清流们图穷匕现,上书从指斥皇帝有悖人伦礼仪、不守孝道,开始直接要求皇帝下罪已诏,反省已身,修正错误。
正德皇帝病体稍愈还抱病上朝,此时身体渐好,却拒绝临朝,开始恢复他刚刚登基为帝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正德的态度激起群臣更大的愤怒,也给了他们更多的攻击理由。
夏春秋也是看清了这些文成的嘴脸,一个个为了取值买名,不顾天下百姓不顾对错,只顾得上自己的名声,恨不得自己是万古流芳的名臣。有谁敢阻拦他们,他将把这些人一个个的撕碎凶恶起来,比那些鞑子都要凶个百倍,千倍不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