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阳的光辉直射到房顶时,一家人便高高兴兴仿佛过年一般在房间里生上了炉火做了一顿两菜一汤的中午饭。
饭后,黄菜花姐弟俩把父母送至通往鸳鸯村的那个岔路口就各自散了。本来黄汉生是想陪着姐姐一道在街上转一转熟悉一下镇上的环境,可黄菜花却要求弟弟回校复习功课,她认为这么好的上学机会断然不能随便糟践了,把书念好了将来指不定有机会跳出农门,不用再过父辈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紧巴日子。这就是她和父母对黄汉生最大的期望。当然目前对大部分没有靠山和社会关系网的农村人来说读书考学就成了唯一跳出农门的途径和为之奋斗的终极目标了。
黄菜花回头望了望弟弟的背影,黝黑的眸子里竟然闪烁着无比羡慕的神情。假如自己还在上学的话应该去大城市了吧,可毕业后自己会去哪儿呢?能继续留在城市里么?她不得而知。她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默然地站在马路中央踌躇了一会儿,一阵风骤袭,吹动这她的衣襟,吹乱了额前稀疏的刘海,她才醒过神来,她此刻是要去街头的王家饭馆。
王家馆老板是一个忠厚老实大约五十开外的男人,由于文革期间被红卫兵打折了左腿,没及时救治落下了后遗症,走路时便成了一瘸一拐的模样,常坪镇上的人都叫他王瘸子。王瘸子在很早以前是省城供销社食堂的一名厨师,会烧一手拿手的好菜。后来不知怎的就莫名地被丢掉了那份公职,可他并没有气馁回到了几千里外的老家常坪镇从头开始。他利用祖上留下来的这座当街的房子稍加改造了一番开了这家饭馆。
黄菜花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与王瘸子结下了一面之缘。那还是上个月初黄菜花来常坪镇赶集的时候,她还记得那天早上走得太急没有吃早饭又赶了近二十里远的路程,的确是饿得她头昏眼花。她路过王家馆望着热气腾腾又香喷喷的包子,她眼馋得不停地咽口水,她站在店门前两米外的距离,缩着双腿,右手紧攥着衣兜很想去买一个来。可她置办了一些家里要用的必需品后手里的钱根本不够买一个包子,她踌躇了近两分钟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王瘸子面前羞涩地对他说了两句大实话,没想到王瘸子居然二话没说就卖给了她。虽然买那个包子只差一分钱,但是当时那种境况对黄菜花来说就好比是差一个天文数字似的。她记得那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包子。
她想着想着便加快了脚步,王瘸子依旧忙碌的招呼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店里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子帮忙,看那模样生得很像王瘸子,只不过皮肤白皙一些,个头也比王瘸子稍微高一点,眉宇间透着一种质朴的气质。总之这个年轻小伙子给黄菜花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她犹豫半晌,待客人稀少了一些的时候才跨进店门。她掏出五分钱来攥在左手心里,上前一步细声对王瘸子道:“大伯,您还记得我吗?”
王瘸子愣了半天便笑了笑道:“记得,你就是上个月来我这里买包子的那个俊俏姑娘。”</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