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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刚到西山头,巫帅去商店买了一些水果才慢慢朝侯玉薇的住处走去。
侯玉薇正在心不在焉地给孩子喂奶,她似乎并没有体味到做母亲的快乐。对于怀中这个小生命她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反正在她此刻的心里激不起一点母性的浪花来。或许从一开始她只当这个生命是她做的一个龌龊的梦,或许准确地说是一场见不得人的交易。她瞟了一眼怀中乖巧的婴儿,心底又无端地生出一些厌恶的情绪来。似乎并不是厌恶婴儿本身,她厌恶自己的身子又厌恶自己的魂灵,反正与之相关的所有人她都厌恶。她叹了一口气,突然断了婴儿的奶水,婴儿抿了抿嘴不由得哇哇地哭了起来。
李阿姨连忙从厨房出来瞅了一眼,小声责备道:“她还没有吃饱呐,你这是干嘛呀?”
侯玉薇带着轻蔑的口气:“我讨厌!”
李阿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婴儿的披风:“虎毒还不食子!何况我们是人呀!”
侯玉薇撅着小嘴:“我不是人!”
“说啥气话呢?乖,把她喂饱些,我给你盛鸡汤去。”
两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李阿姨笑眯眯道:“准是巫帅来了。”
侯玉薇连忙抱着孩子进了卧室。
巫帅放下东西:“刚才听见孩子在哭,怎么了?”
“呵呵,吃饱就没事了,挺乖的。”
“呵呵,你们都还好吧?”
李阿姨往里瞅了一眼,忙拽着巫帅的胳膊肘躲在角落悄声道:“玉薇情绪好像很不稳定,有点儿喜怒无常。”
巫帅笑了笑:“可能一下子不适应,难免会……”
“呵呵,我们农村人可没有这么矫情,母性都是天生的。”
“她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从小肯定是被父母娇惯着长大的啦。”
“呵呵,说得也是。你快看看去。”
巫帅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框:“我可以进来吗?”
侯玉薇背过身平静道:“你在客厅歇会儿吧。”
晚饭后,巫帅端详了一阵熟睡中的婴儿,甚觉可爱。他在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声,似乎在为自己也似乎为这个襁褓中的妹妹。不过想想未来,这几丝忧伤又算得了什么呢?能借着人的肉身来感知这缤纷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们除了庆幸,感谢生命的给予外,似乎没有比这更具有实质性的意义。梦想是虚幻的,是无极的空。可作为万物灵长的我们又怎么能够没有梦想?怎么能不怀揣着梦想呢?
他突然觉得梦想就是麻醉剂或者是兴奋剂之类的东西,不是崔人沉睡就是激发人奋进。他不由得为自己这个怪异的谬论轻声笑起来。
侯玉薇瞟了摇篮的婴儿一眼,又抬眼看了看他:“你笑啥子?你看你们有相像之处么?”
巫帅摇了摇头:“你的梦想是什么?”
侯玉薇撇了撇嘴咬牙切齿道:“我以前的梦想从那天起就死了。”
巫帅皱了皱眉头:“人活着不能总呆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能自已。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也想做得聪明些,可我没有这个资本。”
“什么意思?”
“要钱没钱要权没有权,现在又……”
“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快乐。”
“那你怎么不去做普通人?在乡下,睁眼就能看见青山绿水,闻着庄稼地里弥漫的氨气,不是蛮好的吗?那你干嘛要进城来?”
巫帅听着这咄咄逼人的话并没有生气,他反倒哈哈大笑道:“我有追求现代文明的权利呀。”
巫帅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我敢打赌,在城市待久了或者说长期漂泊在外的人们心里又会滋生着另外一种梦想来。”
侯玉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落叶归根?”
“也不全是,我认为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向往。于是我们的梦想周而复始由少到老,再由老到小。我们的认知,我们的人生,大致就是这样在不断追寻与探索中日臻达到理想的一个状态。”
侯玉薇望着他凝视了几秒,侧过脸抿嘴笑道:“这,这几日不见,你成思想家了。”
“哈哈,这就是你所看见的我到组织部以后的进步。”
侯玉薇道:“没想到林阿姨的出走倒真促成了你的成长,现在看来她是正确的。”
“或许吧,有时候静下心来想想母爱真是太伟大了。”
侯玉薇瞥了他一眼:“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做不来,况且我是被害……”
巫帅从包里掏出一个胀鼓鼓的大牛皮信封递给了她:“过往不提了,你打开看看。”
侯玉薇捏了捏心里便明白了几分,她欣喜地瞪大眼睛一把倒在床上数了数不由得吃惊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没有啊。”
“那怎么多出这么多。”
“都是你应得的。”
“不会是你同情我加的吧?”
“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工资多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呵呵,真是你妈给的?”
“她昨天还特意打电话嘱咐我快些给你送来。”
侯玉薇咧嘴笑了笑:“算她还有点良心。”
巫帅看了她一眼,他见她的情绪似乎比先前好多了,随即放下心来:“其实她就是自私了一点,别的都还好。”
侯玉薇瞅了他一眼:“听你口气,你和她关系修复了?”
“嗨,认命吧。毕竟她也养育了我。”
“那你还打算找你的亲妈吗?”
巫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你啥意思?”
“唉,随缘吧,如果我们母子缘分还在肯定能有相见的时候。”
“嗯,希望好人有好运!”
“呵呵,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一个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