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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师父”。代新生想起自己曾经随父亲在省城卖柿子的那几日,“不知道肖教授怎么样了?”
“肖教授在上海做学问,有机会我带你去一趟。”
代新生不由得兴奋道:“太好了,我还想去看看上海滩,城隍庙。”
“呵呵,你小子准是看了那个电视剧吧。”
“呵呵……”
朱红英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着师徒两人的谈话,她不得不感叹代新生的特别之处,她睁开眼睛偷偷瞟了许志勇一眼干咳了几声:“新生,昨天姨不是有意说那些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呀。”
“呵呵,您说啥了?我不记得了。”
朱红英又瞟了许志勇一眼,见他嘴边挂着笑,她连忙道:“我就是话赶到一块了,所以就只图痛快……”
“姨,不用解释,我明白。我的牙齿经常还咬自己的舌头呐!”
许志勇挺了挺脊背:“新生,再过一道弯,你来开。”
一路上倒很顺畅,翻过了一座山又过了一段坑洼不平的路,许志勇松了一口气,他对代新生沉稳不急躁的表现更加赞赏,他的双目这才抽出空闲欣赏起沿途的景致来。满目苍翠,有火红也有金黄,房舍时而隐约时而清晰,他似乎还闻到了柴火的香,听见牛羊的欢叫声,仿佛只身在鸳鸯村,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新鲜。在这之前虽然经过此路好几回,但是每次过往他只能轻轻一瞥,深刻在他脑海里的只有无数轮胎碾过的路。他这儿看看那儿望望上眼皮渐渐疲乏地粘上了下眼皮。
突然一阵呼啸而过的汽鸣将他惊醒,他不由得挺直腰板:“新生,到哪里了?”
“应该快要出湖北地界了。”
“那我们还是到那个小镇住一晚再走。”
“师父,为啥不夜里开回去?”
“我们又不是去救命,为啥要这么赶呢?”
“呵呵。”
“这方向盘虽然是我们掌控,但也要节制,不光是人要学会休息,这机器也需要休息休息嘛。”
“嗯,明白了。”
朱红英伸了伸懒腰:“哎呀,还是你们自由。我们在厂里几乎每周都有加班,有时候还通宵呐。”
“那你可以选择不加班呀。”
“呵呵,本来工资就低,不加班哪有加班费?再说这是厂规,不加班就走人。可大多数工作多年的人又能走去哪里?”
许志勇笑了笑道:“所以说啊,这农村与城镇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苦和烦扰。谁也别瞧不起谁。”
“你又来了。”
“不是冲你,我说的是一种现状。这现状既相互矛盾排斥又相互溶合统一。”
“倒也是。”朱红英笑了笑转过头来瞅了许志勇一眼,“我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不劳动喝西北风。”
许志勇笑了笑:“劳动,工人和农民的体会深刻在骨髓里,知识分子的体会深刻在大脑意识中。”
“那做买卖的呢?”
“介于两者之间吧。”
“那当官的呢?”
“哈哈,等我下辈子做了官再告诉你。”
朱红英笑了笑不再说话,两人之间的芥蒂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
回到常坪镇,朱红英没有随许志勇去许志辉家,她回到新房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试了一遍衣服,累得疲乏了就自个儿倒头呼呼睡了一觉。
快吃晚饭时分,许志勇回来叫她吃饭,她翻了一个身:“上哪儿吃?”
“我哥家。”
“不去,是王家馆我就去。”
“为啥?”
“你嫂子做的饭菜不好吃。”
“你以前不是说很好吃吗?”
“以前是没有办法呀。”
“你爱吃不吃!”许志勇瞥了她一眼气呼呼地摔门而去。
朱红英听着砰地一声,她抖了抖肩膀坐了起来,总是孔洋芋,白菜汤有啥好吃的嘛!死许志勇,我迁就你这么久你就不能迁就我一回吗?农村人就是粗鲁,她越想越觉得委屈,甚至夹杂着几丝后悔,眼泪终于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
周子蓉摆好碗筷回头望了一眼:“志勇,怎么你一个人?红英呢?
“不管她了,我们自己吃。”
周子蓉看了他一眼:“这刚结婚就拌嘴了?”
许志勇端着碗:“吃饭。”
“新生,快去叫你师母。”
许志勇一把拽住代新生:“不许去。让她上馆子威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