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飞这下明白了:今天,问不出什么,讯问人必须有旁观者的冷静,韩飞不能使自己成为旁观者。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带着明确的目的去问,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韩飞还是做不到。其他人,除了谌娟,根本不知道韩飞要做什么。
谌娟问:“第二次是什么时候,跟谁去的?”“白巾军要打土豪分浮财,我去个你们谌家报信。”“第二次,你挨打了没有?”“挨打了。”“谁打的?”“老太爷,主要是老太爷,还有你姐姐。”“他们为什么打你。”“老太爷听说谌家被白巾军定为土豪劣绅,很生气,说,政府都没有把谌家列为土豪劣绅,他们白巾军算什么,凭什么把谌家列为土豪劣绅。老太爷把气撒在我头上,你姐姐是帮老太爷的忙,才打我的。”
韩飞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包括谌娟。张香秀放心不下,又想同韩飞说话,韩飞没让她说。
韩飞对段承䚱说道:“你是什么人,难道我不清楚。过去这么久的事情,我不会无缘无故旧事重提。当年的见证人多的是,他们都还在这世上活着,你别想抵赖,总有一天我会把事情搞清楚的。再过十年又怎么样,你终将付出代价,得到应有的惩罚。”“你以为谌嫦,其实……”“你给我滚出去!”韩飞怒不可遏地瞪着段承䚱。
段承䚱跌跌撞撞出了房门、出了客栈,失魂落魄地走向巷子深处,斜阳照进空寂的巷道,模糊了人们的视线,搓揉着世人的耐心。不知道是错过了,还是当真没有,段承䚱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巷道那头。巷道那头是明亮的,应该看得见。
日本人来龙潭的这个把月,有全家人死光的,如谌元奎一家;很多家都死了人,如吴仁景、谢来香家;也有没死人但有财产损失的,谌长静、韩宏林家就属于这一情况;还有殃及池鱼,耽误了农时,农活没料理好的。如此种种,很难找到比以前好的,除了段承䚱。段承䚱当上了推事,有了可观的工作经费,还得了九担谷田。这还不能叫发国难财,他的每一件事都有理有据,每一笔进账都清清楚楚。
还真没有办法,和谌嫦的怨恨一样,从十年前开始,一直到现在,慢慢的还将延续下去,不知道要延续多久。一直要到段承䚱死了吗?他怎么不早死呀?死了就好了,死了就清净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