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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聿嗤笑一声,正欲呵斥,不想林青槐忽然拐了下自己,俏皮地递了个眼色过来。
他了然眨眼,俊颜换上漠然的神色,垂目看着?正要上楼的楚音音。
这姑娘是和友人一道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婆子两个丫鬟,把楼梯堵的严严实实。
看样子倒是很像偶遇,再细看便知,她?是打听清楚了来的。
“你是……”林青槐摇着?折扇歪头看了会楚音音,俊美?的面容浮起迷茫的神色,半晌,忽而恍然一笑,“想起来了,你是那只花鹦鹉。”
她?这几日总坐着?马车等在正阳门?外,蹲的很起劲。
楚音音:“……”
他竟敢记不住自己!
“音音?”楚音音身?边的姑娘开口,人长?得美?,嗓音也如黄莺出谷般好听,“我们快上去吧,堵着?楼梯不好。”
林青槐余光扫过司徒聿的脸,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暗暗诧异,不由地伸手拉了他一把,客气地冲那姑娘颔首致意。
这姑娘是上京第一美?人,司徒聿未来的皇后纪问柳,父亲是礼部尚书。
司徒聿看到自己的皇后,竟是连个眼神都不给人家。
难道没认出来?
“两位公子先?下。”纪问柳礼貌福身?,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紧张,面颊染上薄红。
楼梯不够宽敞,无论上下,让行?的人都得侧着?身?子,对方才能经过。
“林公子,我叫楚音音,我爹爹是武安侯,下次见面你一定要记得我。”楚音音憋红了一张脸,声调拔高,又急又窘,“我不是什么花鹦鹉!”
他真?的太过分了!竟如此羞辱她?一个姑娘家。
“好吵。”司徒聿沉下脸,身?上气势尽显。
林青槐摇着?折扇,垂眸看进楚音音眼底,含笑回她?,“不才觉着?姑娘确实像鹦鹉。”
楚音音眼眶泛起水雾,用?力攥紧拳头,委屈瞪他,“林青榕,你不要太过分!”
自己能瞧得上他,是他的造化。
兄长?的那些同窗哪个不捧着?她?,哄着?她?,只有这人每次见面都要羞辱自己一通!
“姑娘这是在威胁在下?”林青槐低笑一声,迈开脚步下楼,“我这人什么都吃,就不吃被人威胁那一套。你个姑娘家拦着?我攀交情也便罢了,不搭理你,你还上脸威胁,武安侯府的家风果真?是够好。”
楚音音性子骄纵,行?事跋扈。她?若是做了什么还好,老这么纠缠,用?不上几日武安侯就会去家里,找爹爹商量议亲的事。
她?可不能害了哥哥。
“你欺负人!”楚音音跺了跺脚,哭着?扭头往楼下跑。
纪问柳惊得僵在当场,心突突直跳,面颊跟染了胭脂一般,红透了。
楚音音得罪了林青榕,也不知会不会连累自己?
林青槐余光瞥了眼纪问柳,心想美?人受惊的模样可真?诱人,正欲安抚两句,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怒喝,“是谁欺负了你,哥哥给你出头!”
她?扬了扬眉,低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怒不可遏的楚卿珩,玩味勾唇。
来的可真?是巧。
气氛凝滞。
还站在楼梯中间的纪问柳低下头,双手绞着?帕子,佯装镇定。
林青榕是和三?皇子一道来的,楚世子这话无异是在给三?皇子难堪。
“不知音音如何?得罪了林公子!”楚卿珩站的位置处在林青槐斜下方,看不到站在他身?后的司徒聿,故而语气甚是凶狠,“还请林公子与我说个明白。”
“我才被你妹妹威胁,你想听我说什么。”林青槐收起玩笑的态度,手中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身?上的气势亦为之一变,“楚世子可是觉着?,我靖远侯府的人好欺负。”
她?当了十年权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上威仪不输司徒聿。
昔年朝中除了贺砚声,谁见着?她?不又敬又怕,哪容得他蹬鼻子上脸。
“我……”楚卿珩看着?高高在上的美?貌少年,被他的气势一压,双腿不自觉发颤,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来。
司徒聿抱起手臂,目光柔柔地看着?林青槐,唇角上扬。
他曾逼得楚卿珩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他下跪磕头认错过。便是少年身?,那气势也非楚卿珩这般,还未及冠的世子可比。
“怎么,想不起来要听我说什么了?”林青槐又往下走?了一步,将他兄妹二人的身?影皆收进眼底,俊俏容颜覆上厚厚的寒霜,“不如,让你的宝贝妹妹自个说,正好请这位姑娘给当个见证。”
这上京城内,瞧不上爹爹的不止武安侯府一家,可靖远侯府也不是他们想踩便能踩的。
“哥……”楚音音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哽咽解释,“我没事,林公子也未曾欺负我,是我方才唐突了他,又说了重话这才惹得他不快。”
“我可以作证。”纪问柳默默转身?下楼,嗓音轻的让人几乎没法听清,“林公子确实不曾欺负音音。”
最多?……最多?算是言语羞辱。
可那也是楚音音自找的呀,她?攀交情不成还当着?三?殿下面威胁人,委实张狂的过分了。
“你们不用?怕他,不就是跟着?三?殿下一道去大理寺观政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楚卿珩想起在国子监门?外,三?殿下当众羞辱妹妹一事,心底的邪火蹭蹭蹭往上冒。
空有虚名的靖远侯府,自己还真?没放在眼里!
他林青榕一而再的欺负自己的妹妹,身?为哥哥,是可忍,孰不可忍。
楚卿珩这一声吼,将店里的其他客人也引了过来,气氛胶着?。
“说的好,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的。”林青槐扬眉,清扬的嗓音一点点冷了下去,“楚姑娘不妨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让大家伙评评理,看我有何?错处,以至于你们兄妹,如此不把我靖远侯府放在眼里。”
武安侯上一世可是死在她?手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楚卿珩若是想早早扶灵,也不是不能满足他。
“楚世子打算如何?替你妹妹出头。”司徒聿迈步走?下楼梯,停在林青槐身?边负起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楚卿珩,不怒自威,“我等着?。”
楚卿珩没料到司徒聿也在,骤然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变了变,后背“唰”的一下冒出层冷汗,怔怔抬头看去。
少年穿着?一身?簇新的藕色蟒袍,静静负手而立,如玉容颜笼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底下,更添几分天潢贵胄的威严,气势迫人。
站在他身?边的林青榕,竟是未有被他压下去,反而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俩人站在一处,隐隐有股子俾睨天下之感。
楚卿珩喉咙紧了紧,用?力咽下一口唾沫,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卿珩见过三?殿下。”
大皇子司徒瑾被禁足于皇子居住的元圣宫,传言因结党营私被人揭发,如今朝中只剩下两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眼前这位平日里虽不出挑,但也从未出过错,又是皇后嫡出,只怕最后登极之人非他莫属。
“说说吧,世子打算如何?出头。”司徒聿垂目看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起来,我也是证人呢。”
楚卿珩心底咯噔一声,暗骂自己冲动?,面上却堆起笑脸打哈哈,“不过是一时气话,既然殿下也在,那定是我妹妹错了。我替妹妹向林公子道歉,还请林公子勿要怪罪。”
便是认错,他林青榕也别想摘干净!
“楚世子是想说青榕仗势欺人,还是想说三?殿下被我蒙蔽,竟帮着?欺负你妹妹。”林青槐挑眉嗤笑,“大家伙也跟着?听听,看看到底是谁目中无人。”
想息事宁人还顺便抹黑她??哪有如此便宜之事。
楚卿珩脑门?上浮起一层薄汗,笼在袖子里的手暗暗攥紧,埋头下去,“林公子误会了,卿珩并无此意。”
林青槐漠然扫他一眼,拿着?折扇在左手掌心敲了敲,面上浮起如沐春风的笑,“方才我与三?殿下下楼欲离开,遇到了楚大小?姐,大小?姐同我打招呼我没认出来,她?报上自己的名讳,又告知我她?爹爹是武安侯,让我日后务必要记住她?,还警告我不要过分。”
“青榕回她?武安侯府的家风甚好,她?便哭着?下楼,说被青榕给欺负了。”司徒聿扬唇,波澜不兴的的语气,“楚卿珩,你们武安侯府好大的威风!”
楚卿珩哆嗦了下,再次道歉,“是卿珩的错,卿珩不该不问青红皂白便指责林公子,对不起。”
纪问柳险些站不稳,死死抓住贴身?丫鬟的手,撑住自己的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三?殿下动?了肝火,也不知会不会把自己也给算进去?
早知林青榕如此不待见楚音音,她?今日说什么也不会陪着?她?一道来堵人。
“这事跟我们侯府没关系,是我的错。”楚音音也吓坏了,赶紧埋头道歉,“林公子对不起,都是音音的错。”
围观看热闹的客人目光落到楚音音身?上,虽未有说什么,眼里的嫌弃丝毫不加以掩饰。
林青槐收了气势,袖袍一甩,抬高下巴不疾不徐下楼。
事情到此也便罢了,若楚音音还继续纠缠,楚卿珩仍像上一世那般报复自己,她?不介意翻出自己用?过的手段,把武安侯府按死。
司徒聿负手走?在她?身?后,经过楚卿珩身?边脚步顿了顿,讥诮勾唇,“世子今日也好大的威风。”
楚卿珩脊背一凉,脑袋埋的更低了些。
司徒聿不再看他,跟着?林青槐出了绸缎庄,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去飞鸿居。
楚卿珩也不好继续待下去,他们一走?,便也拉着?妹妹在众人的注目下匆忙离开。
纪问柳轻轻吐出口气,怀着?满腹的心事坐上府中的马车,吩咐车夫回永兴坊。
楚世子今日彻底得罪了三?皇子,楚音音怕是也会记恨自己,未有帮她?说话,回去还有一顿斥骂在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