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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断断续续传来交谈声,阿不都的嗓门大一些,方?朔的声音要仔细听才?能听到一两句。
两人趴在屋顶上不敢动,要听屋里的交谈内容,还要留意随时在附近出?没的护卫,神经崩的死紧。
耐着性子忍了半个时辰,方?朔先离开,跟着是阿不都兄妹俩。
两人趴在屋顶上,等着所有?人都出?去后,这才?慢慢坐起来活动酸麻的四肢。
趁着没被人发觉,感觉能动后,他们从屋顶上轻巧跃下,身?影没入夜色,消失在漆黑阴凉的暗巷另一头。
回到大街上,出?门游玩的百姓比方?才?少?了许多,月凉如?水。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在人群里,谁都不说话。
从飞鸿居后门进去,两人上楼坐下,沉默倒茶喝茶。
“阿不都的野心不小,竟然想在今年秋收后攻打大梁。”司徒聿放下茶杯,俊逸的面容渐渐挂上寒霜,“天风楼飞鸽传书,最快几日能到延平府。”
信送到神机阁手里,孔尉会?想法子让蛮夷乱起来。
搬空阿不都的粮仓,再让三皇子抓走他身?边的大将军,等他收到消息至少?要过二十日。
“五日左右。”林青槐往后一靠,抱起手臂若有?所思,“你?现在写,明日一早我便安排人送出?去。方?朔得尽快抓起来,最好是在校场比武前。”
阿不都作为使臣入京,带了那?么多武将一定?会?要求去校场比武。
他知晓大梁会?在中秋时休沐,因而提早入京跟方?朔碰头,尽量不暴露方?朔。
把人抓了,阿不都的后方?同时生乱,他想在秋收后攻打大梁的计划便会?夭折。
“我立即安排下去。”司徒聿站起来,开门跟门外的惊蛰耳语几句,关门坐回去。
林青槐知晓他还有?许多事要忙,自己也要做些安排,因而没怎么留他,吃完宵夜便跟他分开,带着冬至提着花灯慢慢往回走。
方?才?在阿不都联络暗桩的宅子里,方?朔的声音始终很?小。
会?不会?,他已经发觉自己被跟踪,故意和阿不都设局让他们跳?
若是误信他们的消息,让西北驻军前往磐平关,反倒给了蛮夷出?兵的借口。幸好她和司徒聿都没这个打算,想想就后怕。
林青槐停下脚步,正欲回头去追司徒聿,靳宁从暗处跑出?来将她主?仆二人拦住,急切开口,“林姑娘,方?先生住的地方?已人去楼空。”
“谷雨呢?”她心里咯噔了下,黛眉深深蹙起,“是不是被他们发现了!”
“是。谷雨姑娘这会?带着几个赤羽卫去找人,我怕您担心先过来报讯。”靳宁埋头回话,“太子说,方?先生不能离京。”
林青槐迅速冷静下来,吩咐道,“你?回去跟他说,这事我会?处理好。”
“是。”靳宁行礼退下。
林青槐目送靳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眸光微沉。
方?朔这只老狐狸。
估计那?四十个死士被杀后他便意识到自己被人盯着,今晚他同阿不都商议的事,并非是何时攻打大梁,而是想法子金蝉脱壳。
“大小姐,咱们是栽跟头了吗?”冬至弱弱出?声。
谷雨的跟踪术比她们几个都要高,被人发觉竟毫无察觉,这个对手有?点恐怖。
“也不算是栽了跟头。”林青槐笑了下,扭头往后走,“我许久没去丝竹馆听曲,陪我去听一曲。”
她得尽快把这事告诉父亲。
方?朔设局引她和司徒聿上钩,按常理来说,这几日离京的话盘查一定?会?很?严。他只需等到一个松懈的间隙,便能轻松出?城。
阿不都此次入京进贡,会?跟大梁要银子要粮食,三两天内没法谈妥。
方?朔作为军师,就算不参与商讨也会?给他出?主?意,不会?太早出?京。
“好啊。”冬至一听便知她是要去找侯爷,顿时放松下来。
林青槐笑了下,提着花灯慢悠悠走着,暗中留意四周的动静。
方?朔的党羽看似撤了,实则人数比往日里又多了两个,只不过离得远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假装自己没发觉被人盯着,一路买了许多东西,进入丝竹馆坐到窗前的位置,又叫来几个姑娘唱曲。
盯梢的人没跟进来。
林青槐听了一曲,留下冬至在窗边坐着,自己一个人去了后院。
“大小姐。”丝竹馆的小二迎上来,小声开口,“侯爷问你?可?是有?事。”
“带我去见他。”林青槐扬了扬眉,抬头往屋顶上看。
有?人跟了进来,在屋顶上。
“这边来。”小二也发现了屋顶上的人,若无其事地给她带路,“侯爷喝了些酒,吵着要姑娘们给他跳舞。”
“那?便让姑娘们跳呗,给银子便成。”林青槐随口接了句,唇边弯起戏谑的笑,“莫不是姑娘们跳累了?”
小二说的是暗语,提醒她跟着她来的人有?六个。
“小的不知该如?何说,林姑娘进去看了便知。”小二脸上浮起歉意的笑容,埋着头,提着灯不疾不徐往前走。
林青槐也不再说话,上了楼,进入父亲常年包的包厢,一屁股坐下。
“女儿,你?怎么来了。”林丞笑呵呵招呼一声,扭头跟身?边的姑娘说,“你?们都下去吧,回头把舞学好了再来见我。”
姑娘们抱着乐器起身?行礼退下。
“你?就不怕我娘不要你?。”林青槐故意拔高了声调,“中秋节把她自己一个人扔家里。”
父亲应该是在娘亲睡下之后过来的,她和哥哥出?门时,他俩都在家。
“出?事了?”林丞坐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阿不都小小年纪便拉起几十万的兵马,不容易对付。”
“跟我认错没用,我又不是娘亲。”林青槐竖起手指往屋顶上指了指,故意拔高声调说话,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麻利拉开桌子的抽匣。
林丞笑了下,打开另外一只抽匣。
父女俩各自取出?抽匣里的小弓拿在手里,数好箭矢继续说话。
屋顶上趴着三个,窗外边有?三个在偷听。
准备妥当,父女俩站起身?来,将小弓藏进宽大的袖袍里,一前一后开门出?去。
屋顶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父女俩便已掠上屋顶,双双放箭。
“嘭嘭嘭”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躲在窗下的几个想逃,身?形一动便被箭矢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