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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长春虽是市井出生,却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只在廊下站了半刻钟,指着几个丫头让跪着,也不说话。
那地下丫头婆子开始还敢在那里顶撞求饶,被她厉眼一瞧,那是什么也不敢说了。那平儿偏着头不敢看那几个跪的苍白的丫头。
“平儿姐姐!你是菩萨心肠,你为着底下丫头心软,我是做不来的,我呀!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物,心里头只记挂着我们二奶奶,哪里分得出那么多心思来给旁人呢?”一句话挤兑的平儿回也不是,答也不是,只当自己是个聋子、瞎子,眼不见为净。
她也着实能干,抓出了几个大头来,一个是二太太陪房周瑞家的老亲,仗着老脸在府里横行,那头园子里来了一担鸡蛋,她就要收下一半的。还有一个却是赖家的姻亲,因着两个儿子只会一昧高乐,时常让底下小丫头们子把那精致的灯盏、摆设报了失手打碎,回头孝敬她。还有个是东府里来的管事,大抵是苛扣了小幺儿和小丫头的月钱,他往外头买了摆设来,以次充好,一一把好的都换了去了。
这些个字据一一写下了,叫琏二奶奶一瞧,倒真是气出个好歹,闷得心口疼,痰淤在喉咙不曾动弹的,及时吃了副润肺的丸药来才好。
“我是个年纪轻、面子嫩的软脚虾,叫这老虔婆们骗了我了多少年,还要白担个厉害名声,当真是冤!我拿个针尖儿就当令牌了,如今这个家竟叫我管到这幅体统,如何对得起老太太、老爷、太太呢?”说着就是一口带血的痰吐了出来。琏二奶奶撑着身子到太太这里来哭诉,蜡黄的脸色配上燎泡,露了下世的光景来了。
“你细说说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大太太虽然是小户家里出来的填房,只是她深知琏二奶奶的性子,若是只几个婆子、管家偷奸耍滑、以次充好,打杀了就是,哪里会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