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是谁欠的,就该谁还,天经地义。”突厥王道:“这些银子,都会如数偿还的。老婆婆,方才你为什么不把这些欠条拿出来?”
“王上,”老婆婆含着泪说:“本来临来的时候,街坊四邻,都把欠条交给了我,希望能替他们把银子要回去。来之前,我老婆子心里还直打鼓,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可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王上如此好心,统共也就是三五两银子,回去后,我从王上赏赐的银子中,补出来就是了。怎么好再为了这点小钱,斤斤计较?”
突厥王动容:“中原真不愧是礼仪之邦,就连一个年迈妇人,都能如此通情达理。相比之下,我突厥人之作为,岂不自惭!可恨这些人不愿还钱,只拣不要紧的情节交代!来人,传本王的令,每人再加二十大板!”
“请王上饶过他们吧!虽说年轻,也是父母所生,不过就是欠了点吃喝的钱,不要给这么重的刑罚!”老婆婆忙说:“我也是有儿有孙的人,能体会为人父母的心情。”
“好吧,”突厥王道:“就看在婆婆的面上,先免了他们这一次,老婆婆,你年纪大了,跪了这半天,叫人扶你下去好生歇歇吧。”
“多谢王上。若王上恩准,我想马上赶回谦州去,儿媳妇和孩子们都还在家等着我呢。”
“既然这样,本王也不敢强留了,”突厥王命人:“先送婆婆去医生那里,带上些药膏,再去取二百两银子来,准备上等马车,送老婆婆回谦州去。”
这里管家和老婆婆被带了下去,再度面对卢雁逸夫妇,突厥王觉得有些汗颜:“这次的事,令本王也深有感触,尽管三令五申,让突厥的人学习礼义,但终究还是没什么效果,你们中原不是有一句话么,入乡随俗,非要加强两处的来往,让百姓能够多见识,才能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礼义。”
“王上英明,”卢雁逸道:“突厥其实也有很多值得中原习学的地方。突厥人勇敢,直率,心地纯良,若是王上真有此心,乃是天下百姓之福。”
“卢尚书,卢夫人,本王在这里,真心向你们道歉,”突厥王语气十分诚恳地说:“这两日的确是冤枉了卫特使,现在想起来,本王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劳烦你们二位回去后,替本王转告,就说这次的事,都怪本王急躁,请卫特使千万别计较,以后若有机会相见,当面再道歉吧。”
“王上不必多心,”卢雁逸道:“卫特使也是个深明事理的人,绝不会放在心上,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夫妇,也要告辞回谦州了。”
“本想多留你们住几天,还没有聊够呢,”突厥王真心实意地挽留:“不知二位能否答应?”
“多谢王上的好意,可是我是有公务在身的人,药局刚成立起来,每日事情繁多,不敢耽搁太久。还请王上体谅。”
“也罢,”突厥王知道再留也无用:“那本王就不强求了,不过,无论如何,也得等到明日一早再出发。今晚本王要安排宴会,好好乐一乐!”
卢雁逸见状,只得答应下来。各官员此时也纷纷拿出了奏表,准备禀报政事。
夫妇俩仍旧回到客帐中,收拾简单的行囊,忽见阿线笑盈盈地端了一碟点心进来:“这都是我们公主亲手做的,都是突厥特有的驼奶制品,请卢尚书和夫人尝尝。”
“公主现在哪里?”清绾很想和青鹭聊聊。
“方才被王上又叫去了。”
“没说有什么事?”清绾心里略惊。
阿线摇摇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看巴伦来传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喜喜欢欢的。”
“有劳阿线姑娘了,”清绾道:“点心放在这里,回去告诉公主,晚膳之前,我去她帐中,有几句话想说。”
“是,”阿线答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日落黄昏,青鹭忽然过来了,紧紧拉住清绾的手,万分不舍:“听说你们明日就要走了?”
“是啊,谦州那边离不得人,”清绾也很难过:“不然,我倒真想在突厥多住两天。这里的风光还没瞧够,主要是真的舍不得公主。”
“我也是,”说着说着,青鹭的眼中已经泛起泪花:“别看咱们相处的时间短,可在我心里,一见面就拿你当作亲姐姐了,这一旦分别,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让再见!”
“好妹妹,”清绾眼圈也红了:“不要这么说,人事难料,不知还会发生什么机缘。你要好好保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