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含冠不似以往那样一口回绝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
“你看冠弟难受的这样,何苦还要逼他?”清绾不忍心,抱怨道。
“我怎么是在逼冠弟?该到了他做决定的时候了,”卢雁逸不以为然:“这是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难道还要犹豫不成?”
“二姐,姐夫说得对,”含冠抬起头来,面容坚毅:“我已经决定了,放弃京城的官职,去突厥!”
“冠弟,你可得想好了,”清绾忙说:“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随便说说就成的,你若真的去了,也是难以回中原了。”
“我想好了,青鹭真心待我,我也不能辜负了她。若说理想抱负,在突厥一样可以实现,两处多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还有许许多多的事,等着有人去做。”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卢雁逸笑道。
“可”
清绾还想说什么,被弟弟打断了:“二姐,我主意已定,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等我回京复了命,就上表辞官。”
“好吧,姐姐了解你的性子,虽然表面上罕言寡语,可也是说一不二,我尊重你的选择,青鹭是个好姑娘,你们的未来会幸福的。”清绾抚着弟弟的肩说。
“二姐,谢谢你。”含冠抓住她的手。
“好了,我这就得去药局看看,还不知积了多少事呢,”卢雁逸道:“冠弟明天就要出发了,你陪他好好聊聊,我大概得忙一夜,明天早上回来。”
待他走了,清绾一边帮弟弟准备行李,一边嘱咐着他。含冠心神不宁,口中只管答应着,却什么都没听进去似的。
清绾叹了一口气,下厨亲手准备了些吃的,姐弟俩用了晚饭,一直聊到天快亮了,才各自回房歇了一会儿。
天色刚明,清绾就去张罗早饭,等卢雁逸回来,一起简单吃了几口,三人就往州衙赶去。
使团的人都已经等候在那里,知府也来送行,例行公事地寒暄了几句,出发的时辰就到了。
“路上小心,”清绾强忍着泪水:“昨天你说的事,回京之后不要着急办,千万要慎重。和爹娘商量好,别叫两位老人家焦心。”
“二姐,你放心吧,”含冠点点头。
碍于人多眼杂,也不好说什么,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目送着使团一行人上了路,尘土飞扬,迷住了双眼,泪水淌了下来。
从这天开始,清绾每天都在掐指算着日子,心中总是担忧,不知回京之后,父母听见这件事,该是如何的震惊。
药局的事倒是一切顺利,夫妇俩每日忙忙碌碌,整个市面上药材的质量,已经好了许多。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但和京城相比,谦州还是要凉爽许多,时时有凉风拂面,令人不那么烦躁。
含冠动身后,竟然一封信都没来过,这使得清绾忍不住埋怨:“不管好歹,写几个字来也好,这不是叫人悬心么?”
“冠弟是特使,此次出使各部族又是朝廷大事,这一回到京城,还不知得有多少事等着他办呢,准得忙得焦头烂额,”卢雁逸却心中有数:“而且他心情又不好,哪里还顾得上写信?”
“说的就是这个啊,”清绾忧心忡忡地道:“我自个儿的弟弟我最了解,从小不言不语,可是心思比谁都重。这次和青鹭的事,也算是他有生以来遭受的最大打击,我真怕他有个什么事。”
“放心吧,”卢雁逸安慰她道:“你就是亲人连心,分外着急。在你眼里,还总把冠弟当成小孩子,其实他哪有你想象的那么脆弱?历练了这么多年,事到临头,还是能处理好的。我惦记的就是辞官之事,冠弟现在是朝廷的柱石,只怕皇上不会轻易答应。”
夫妇俩正说到这里,只见丫鬟进来回禀道:“回夫人,有一封京城来的信。”
“京城?”清绾喜出望外:“那一定是冠弟!”
忙接过来一看,封皮上写的却是卢秀芳的名字。
“秀绾妹妹难道有什么事么?”清绾不禁有些纳闷:“可还捎了东西来没有?”
丫鬟摇摇头:“是托驿站快马送来的,只有这一封信,还说一定要亲手交到夫人手里。”
“快拆开看看,若是没有大事,秀芳是不会千里迢迢写信来的。”卢雁逸也有些着急。
“妆品秘方失窃了!”读着信上的每一个字,清绾的心都往下沉了几分:“怎么会这样?查了好几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定是有人看铺子的生意红火,所以动了歪念,”卢雁逸道:“就是这件事么?还说没说别的?”
“所以问我有没有别的方子,还有那日秀绾妹妹去看我爹娘,见冠弟无精打采,十分沮丧,像是病了似的,秀绾妹妹在信上问我,冠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清绾的手都颤抖起来:“不行!我得回京城一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