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雨舟白了他一眼,举起酒杯,十分不忿,道:“你不就仗着咱们,同窗十载的情分吗?行行行!可劲儿造!都是我这当哥哥的,惯的!”
这次,区景微只和他撞了酒杯,没有再撞第三个酒杯,他道:“咱们可是莫逆之交,七十年的交情,当然要可劲儿的造作咯!想想那时,我们一同拜入老师门下,假装和你一样是寒门之后。那时候,为了不让你芥蒂,我们伪装的十分凄惨,你看我们可怜,自己都吃不上饭还日日接济我们!一个馒头三个人吃,一坛酒三个人喝!如今你发达了,我自然是要继续造作的!哈哈哈哈!”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蒋雨舟骂道:“明明是你们装出来的贫贱之交!小混蛋!”
本是笑着的,忽然,区景微叹了口气,看向那第三个酒杯,脸色哀愁,道:“不过,我还能造作,可阿侯,已经没有机会造作了!”
蒋雨舟再次给他的酒杯满上,也是带着遗憾和愁意,道:“他死的时候,才六十六岁,都没抱上孙子,人就没了。”
那无人的空碗筷,正是二人,为江川侯留的。三人十岁那年,同在老太傅座下求学,二人皆是隐瞒了自己的出身,只有蒋雨舟却是以真实身份相待,同窗十载。
求学结束,区景微回了庆微,继承了王位,成了庆微皇帝,江川侯继承世家的侯爵之位,做了将军,蒋雨舟虽然出身寒门,靠着一头的热血,满腔的大志,一步一步,坐上了丞相之位。
更是在这个位置上稳坐了五十年,历经三朝,成了资历最老的文官。
而正是因为区景微身份特殊,是他国皇帝,他们鲜少见面,如今三人再聚,江川侯的位置,已经只剩一副空碗筷了。
区景微叹了口气,哀伤道:“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难产,死了!培养了十几年的女婿,族内争斗,被杀了!看着出生的外孙,被狗皇帝密谋害死,还得了个叛逆的千古罪名!这一笔笔一桩桩,我都没处找人算!最后还有一个,见都没见过的外孙女,好不容易救回来了!可怜她才十六岁,要受这么大的变故,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我要不是,为了让这个宝贝疙瘩活下去,我至于去求你想办法,让她入淮北吗?”
蒋雨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叹道:“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求你,送流风和听风回南安城,去争族长之位!云阳龙氏势力之大,流风能拿到那个族长位置,对我的计划,对那个孩子坐上皇位,有着莫大的助力。”
区景微笑了笑,给他满上酒,语气略带释然,道:“我悔过,可是,人心难测,那日我若不送他们去南安城,底下那些宗亲,对我的王位虎视眈眈,他们又怎会安全?我膝下无子,就那么一个女儿,流风身为驸马,难保我不会立他为下任继承人,那些人,防的,何尝不是我忧的。”
蒋雨舟没有再喝酒,语中感叹,道:“龙唐这位皇帝,废不如臣,从他继位,龙唐节节衰颓,哪怕在他手上,六国一统而归,这泱泱大国,也缓解不了,将要亡国的下场!这个狗皇帝,在皇宫隔三差五大肆举办宴会,骄奢淫逸,挥霍金钱。近日以来,多地频繁发生干旱的现象,赈灾,国库已经掏不出钱来了。”
区景微也停下了喝酒的举动,意味深长道:“所以啊!你处心积虑,布了三十年的星火,可以燎原了!”
说到这里,蒋雨舟叹气,带着一丝歉意,道:“今日在此设宴,主要有一事,要和你坦白。你上次说的要求,我恐怕,做不到了!”
区景微眉头一蹙,慌乱了,他道:“为什么?让见儿做皇后很难吗?”
蒋雨舟有些撂摊子的意思,他愤愤道:“难,太难了!你的宝贝孙女,喜欢上太子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