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来的剑气霸道之致,让陆庸有些心惊,陆庸向来自诩天才人物,而萧绥的进益飞快,连他也忍不住侧目,只需再给她三年,不,一年,她也许就会真正靠武力问鼎天下第一。
不需要这些的小技俩。
且不说男女,单将前辈后辈的身份拎出来,这萧绥,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觉得,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
他本以为,即使他有伤在身,在场之人,仍无人是他对手,而此刻——
陆庸紧紧攥住自己手中的铁骨扇。
若身体无碍,陆庸倒是乐意与她硬拼内力一较高下,奈何身上的内力仍有滞涩,为防她有诈,陆庸未曾硬接这铺天盖地的剑气。
铁骨扇在他面前猛地张开,形成一道屏障——
却见萧绥勾唇一笑!
不好!
刷——
背后有利箭呼啸的破风之声!
萧绥轻曼柔软的声音传入耳中,带来一身冰寒入骨:“当初陆大人赠我以诸葛连弩,如今,我回赠大人,也不枉大人当初一片美意。”
陆庸骇然回首,却见胤承正立于他身后的屋顶上,拉弓放箭!
黑眸如星,冷冽异常。
前有剑风,后有连弩!
在劫难逃。
“阿庸!”
女子扑到他身前,鲜血溅了一脸。
“双瑶……”
他怔怔抹下脸上的鲜血,这是陆庸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
他年少时,在腥风血雨中出生入死,对这味道无比地熟悉。
而这些年,事事由下属去料理,他已经对这味道有些陌生了。
他最开始想变强,不过是源于每个少年人心中都有的那个梦想——将珍视自己与自己珍视的,牢牢保护在手掌中,无所失去亦无所畏惧。
这是他的初衷。
不知何时开始,蜂拥而至的权利、财富与女子,把他的双眼迷花了,他忘记了他自己本来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成了现在的他,他曾经最为厌恶的那一类人,将弱者拿来取乐,把别人的真心践踏至尘埃。
“那日醉酒你拿我取乐,问我对你真心有几分。我说不出,我放不下韩氏一族,因而在你那处事事都备有退路。你恐怕不知道……怒骂着别人靠近你是居心叵测的我,会在背后捅你一刀……不过,现在好了,我为你赴死,终于敢说,我对你,是十分真心了……”
“你恐怕不知道……上辈子……天空疏朗,你银甲蟒袍,给我披上披风……眉眼中的光,好看极了……”
因他身前有人相挡,陆庸本可以躲身后那三发利箭。
左不过挨了萧绥这一道剑气是无论如何都活不了,再拿着人肉垫子挡箭亦未尝不可。
若以往,陆庸肯定会这样做。
可这一次,他没躲。
那三支箭,自他的脊背齐根没入他的胸腹。
他唇角溢出刺眼的一道鲜红。
而半个脊背都被剑气剖开的韩双瑶被他稳稳护在怀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