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她的养母,可他却默默地把她该做的事做了。
工作人员领着喻意在一间病房前停下脚步,“就是这儿了。大概三个月前,裴先生让我们把喻夫人安排到了这间病房。这里更宽敞些,而且采光也比楼下好,环境相对安静。平时没人来打扰喻夫人,喻夫人的情绪就相对会稳定许多。”
喻意笑笑。
景琛他竟然这么有心啊!
她越发感觉自愧不如。
工作人员轻轻地敲了几下门,随后便折身走了。
喻意缓缓地推开门,对着床上的人叫了一声妈。
叶红楠原本也没睡着,于是睁开眼,侧头朝喻意这边看过来。
“妈!”喻意又叫了一声。
叶红楠坐起来,往她身后瞅了瞅,“就你一个人?”听语气,似乎是有些失望。
“嗯。”喻意点点头,“景琛他去公司了。”
叶红楠摆摆手,“他来不来无所谓。我外孙女呢?”
喻意这才明白过来,忙说,“一一在家呢,今天有早教的老师过去给她上课。改天我再抱她过来看您。”
叶红楠皱了皱眉,“才几个月大的孩子你就让她上课?你这个当妈的可真狠心。”
喻意低头一笑。
叶红楠吁了口气,斜着眼睛看着喻意,“你还在那儿杵着做什么?坐啊。”
“哦。”喻意在沙发上坐下。
叶红楠摇摇头,“真不知道你这么木讷的一个人是怎么被他看上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
嘴里几乎没一句好听的。
喻意从小到大被她数落惯了,所以也不生气。何况,她还是病人不是。
“妈,我给你带了些东西。”喻意把皮箱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里面各式各样漂亮值钱的东西便亮了出来。
“都拿回去吧。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缺,什么也用不着。”叶红楠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箱子里瞅。
女人啊,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
“用得着的。您住在这边偶尔也要出去的不是。我给您带了些应季的衣物,还有这些首饰,围巾……”
“大夏天的你给我准备围巾做什么?是想捂死我啊,还想准备让我上吊用?”叶红楠气呼呼地说。
喻意解释,“虽然现在还有点热,可下周就立秋了呀。这是lv的最新款,您最喜欢的牌子的。”
叶红楠撇了撇嘴角,“好吧,好吧,留下吧。”
喻意无奈地一笑。
接着,她把箱子下面的补品翻出来,“这些是给您补身体用的,有燕窝,有雪蛤,一会儿我会把这些交给这里的工作人员。”
“行了行了,不用在我面前显摆了。我知道你找了个有钱的老公行了吧?”叶红楠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喻意把东西都整理好,衣服挂进衣柜,收拾放进她床头的抽屉里,一样样的摆好,吃的东西交给了外面的工作人员,嘱咐他们控制好每周要吃的次数以及每顿的克数。
做完这些,她在叶红楠的床边坐下来,用指甲剪帮她剪指甲。
养母是个很爱美的女人,皮肤保养的很好,一双嫩白的手看上去就跟二十岁的小姑娘一样。
剪完指甲,叶红楠让她把抽屉里的指甲油拿出来。
喻意说,“我来帮您涂吧。”
可,话一出口,就收到了叶红楠一记白眼,“你笨手笨脚的会给我涂歪的,我自己来。”
叶红楠涂指甲油的动作缓慢而精准,被刷毛扫过的地方变成漂亮的豆沙色,经过几秒后便形成一层光滑的釉面。
喻意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那时,她每天放学后都要先练一个小时钢琴。她弹钢琴的时候,叶红楠就会坐在她旁边,或者看书,或者涂指甲油。如果她弹错了,叶红楠就会用书敲她的脑袋,或者用染着漂亮的指甲的手指拧她的耳朵。
那时候觉得痛苦的事情,如今回想起来,不觉得都是苦的,竟还有那么一丝丝甜味在里头。
“怎么样?”叶红楠涂好了一只手的指甲,问她。
喻意回过神来,点头说,“好看。”
叶红楠笑笑,继续涂另外一只手的指甲,她说,“女孩子嘛,你不用让她读太多书。学学音乐,学学美术,能认识字就行了。女人啊,要是活得太明白反倒会不快乐。”
喻意以为她是在说一一。
于是,点点头。
但叶红楠顿了顿,又说,“就像我一样。”
喻意微微一愣。
事实上,她并不是很了解自己的养母。
她只知道养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与养父是商业联姻。她一生生活优渥,泡在蜜罐里,除了养父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难道说,她这么多年一直活得不快乐?
喻意探究地看着她。
可她没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事。
话题转到了一一身上。
“景琛给我看过小家伙的照片,嘴巴和下巴像你,其余的地方像景琛。”叶红楠说。
喻意点头,“她是跟她爸像的更多一些。”
“几个月了?”
“七个多月了。”
“会说话没有?”
“偶尔会叫一声爸爸,或者妈妈。其他的还不会。”
“嗯。还小呢,不着急。有的孩子两周多才学会说话。对此,你不要太苛责,顺其自然,但也不能太松懒。”
“嗯。”
“我不能帮你带孩子,你不要怪我?”
喻意笑笑,“怎么会呢?只要您身体好好的,就是我和景琛最大的夫妻。”
叶红楠唇边有了些笑意,“你这个人,也不总是木讷的。偶尔嘴巴也挺甜。”
说话她已经把所有指甲都涂完了,喻意帮忙把指甲油盖好收进抽屉里。
“妈,改天我带你去店里做美甲吧。店里花样多。”喻意说。
叶红楠点头,“好啊。不过,除了美甲我还想做点别的。”
“什么啊?”
“我还想做个头发,做个脸,做个spa……”小老太太竹筒倒豆子似的说。
喻意笑了,眼睛里亮晶晶的,“没问题。只要您开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妈,您知道吗?虽然您很毒舌,小时候又总是拧我耳朵,可我还是好爱您!因为,是您和爸给了我第二次生命,陪我长大,养我成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