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意为了方便他进出,已经从楼上搬到了一层来住。她担心,他老胳膊老腿的,每天爬上爬下的,哪天再摔了!
裴景琛修长的指尖弹了弹身上沾的叶儿,抬头看着倚靠在床头的喻意,唇角勾笑地说,“你还没睡呢?”
喻意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时钟,已然是凌晨一点多。“我这不防着某人夜里翻墙,担心地睡不着嘛。”
她掀被下床,走到他面前,接过他脱下来的大衣。
已是深秋。
夜里寒凉刺骨。羊毛大衣上沁着一层寒气,喻意接过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你最近来地有些频繁了。”喻意说着,转身将大衣挂到落地衣架上,轻轻地拽了下有些打褶的地方。
裴景琛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就搁在她肩上,往她的耳朵里吹着热气说,“怎么?我来的太频繁,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儿是吗?”
喻意眉头一紧,气恼地用手肘怼他的心窝子,“说什么呢你?”
他吃了一疼,却不怒反笑。吃吃的笑声压入她的耳蜗,“逗你呢。”说话,他的牙齿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细小的疼痛,令人身体酥麻。
喻意的身体软得快要化成一滩水。
下一秒,被他打横抱起……
一番温存后,男人嗓音喑哑地在她耳旁说,“应该很快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你是说真的?”喻意一脸惊喜,一双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双大眼甚为明亮。
“只是猜测。今天白天,有人看到龙玉被救护车带走了。”
“也就是说咱们先前的计划成功了。”
“应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吧。我的目的,不单是她会为自己的罪行感到恐惧,我希望她能主动自首,并且就此放弃对付裴家其他的人。不过……”
裴景琛犹疑了一阵。
喻意看着他。“不过什么?”
“我觉得老爷子,有点奇怪。”
“……”
老爷子坐在病床旁边。眼睛透过窗子看着遥远的天际一轮清寒的上弦月。思绪就这样被拉到了好几十年前……
他和龙玉第一次见面时,他们都还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
那时欢声笑语。
那时言笑晏晏。
时间它从不等任何人,一晃而逝。
如今他们都已是行将就木之人了。
“唉……”一声长长地叹息,从他的胸臆间发出。
床上的人动了动,继而缓缓地睁开了眼。几秒钟的茫然之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又是一阵恍惚。
灯光下,那老态龙钟的男人……
那张就是烧成灰她也认得出来的脸。
“你是……”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险些扯掉了输液的枕头,手背上刺麻的痛,令她眉头一皱,同时,头脑更加清醒了几分。
眼前的人是有呼吸的,说明他是活人。
活人……
这怎么可能?
他应该早就死在二十年前的车祸当中了啊。
她的脸一寸寸地惨白下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床角缩。并且大喊,“来人啊,快来人,阿四,护士……”
“……”
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恐惧。
恐惧就像是千虫百蚁一样无声地爬上了她的身体。
她瞪着眼前的人,浑身抖如筛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