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四手里的铁锹朝他挥过来的时候,他迅速地向一侧滚了两滚,敏捷地躲开了攻击。同时左右双手各自抓了一把身下的黄土,用力一攘。
西北风呼啸。
大部分黄土都被吹进了阿四的眼睛里。他“啊”的惨叫了一声。
裴景琛趁机跳出土坑,如同一只彻底发怒的豹子,朝阿四猛地扑了过去,双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阿四瞪起了双眼,手里的铁锹狠狠地撞向裴景琛的后背。
“咔吧”一声。
铁锹杆儿从中折断,一分为二。
而裴景琛倒在地上,身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向外封涌,疼到浑身的肌肉痉挛。
阿四用双手捂着火辣辣的脖子,猛烈地咳嗽了几下。他趁着裴景琛还没有爬起来,再一次抡起铁锹,猛得向裴景琛的头部砸去。
却在中途,被裴景琛用一只手给阻挡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抓住铁锹头部的一端,眼睛死死地盯着最锋利的前刃。冰冷的金属,在凄冷的月光下幽幽的蓝光。仿佛死神之兵器,随时都可能会索去他的项上人头。
锋利的刃抵住了他的脖子,再近一寸,就要切进肉里。
裴景琛死死地咬住牙关,几乎拼进全部力气抵挡阿四的进攻。另外一只手,从地上抠起一块埋得结实的石头,随即猛力砸向阿四……
瞬间,血花四溅。
半个月后。
裴景琛从电梯中走出来,怀间抱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
他来探望喻意。
半个月前的那个晚上,由于警察和医护人员及时赶到,他们三人谁都没死。
景晨当时受的都是皮外伤,修养了半个月就好了。
阿四被抓了起来。但,在他锒铛入狱后的第三天,他就自杀了。据说,他是笑着死的。
最惨的当属喻意。她当时脑部受伤,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却因为失血过多,而成了植物人。
医生专家团队说,她应该不会再有醒来可能了,最乐观的状态就是永久地躺在这儿,靠着仪器和药物维持生命。
对于别人来说,喻意,生,已是死。
但对裴景琛来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不会放弃。哪怕她从此以后永远都是个植物人,他也会长长久久地陪着她,爱着她。直到……
直到他死亡的前一秒!
而且他坚信,随着医疗技术的不断进步,总有一天,她会重新睁开眼睛的!
五年。
对于普通人来说,五年或许很漫长。
但喻意来说,就像是一场梦的时间而已。
她醒了。
在她成为植物人的第五个年头。
就在一个很普通的,天朗气清的日子里,她,睁开了双眼!
“啊!喜大普奔啊!”负责喻意的护士疯着跑出了病房,见人就手舞足蹈地说,“3号床的病人醒了!她居然醒了!”
三分钟后。
喻意的病房挤满了穿白袍的医生。原本超级大的vip特护病房,一下子就变得拥挤不堪。
喻意盘腿坐在床上,与这些陌生的面孔们大眼瞪小眼。
“这是几?”一个看起来很有年头儿的医生,煞有介事地在喻意的眼前竖起了五根手指。
喻意眉梢轻挑,一脸淡定,“五啊。”
老院长抬起左手食指推了推金丝眼镜,堆满核桃壳似的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意,接着,他又问喻意,“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擦!”喻意险些爆了粗口。心想:这老头儿脑袋没事儿吧,干嘛老是问她这种弱智都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
她看了老院长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喻意。我说你能问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吗?”
然而这时老院长已经不理她了。而是和众人一起鼓掌。并且和大家一样用一种非常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她懵了。
完全不懂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心说:一群神经病!
“好了,好了。病人刚醒,还需要多休息。大家就都先散了吧。”老院长说,“半个小时候,到会议室开会。”
话音落地,众人一哄而散。
紧接着,院长就对喻意说,“裴太太,虽然您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在出院之前还是需要再做一些例行检查。”
喻意呐呐地点点头,“哦……不过,您能告诉我我之前到底得的什么病吗?”
讲真,她根本不记得自己生病。
更没曾想自己一觉醒来,是躺在病房的。但想到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猜到一定是生了重病。
“我的家人呢?我生病了,怎么没人来看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