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毕竟在弱肉强食、拼杀残酷的建筑市场环境中拼博过来的,某种程度上讲,他也是与其他团伙的火拼中打拼出来的。他身体强壮,意志坚决,想到自己麻将可以几个通宵不下火线,他对自己头脑清醒、守口如瓶充满信心。
在审讯室里的强光照射下,荣国深吸了一口气,他提振精神,准备接受车轮大战的考验。
刑事审讯可不是打麻将,凡胎□□都有生化、物理极限,没有休息和睡眠,没几天,荣国就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精神几近崩溃。
想到一吐为快之后就能满血复活,最后他心灰意冷,大脑里一片空白,他有气无力,吃力地睁开他那像挂了重物的眼皮说了声:“我说。”
之后,荣国交待了多次向三水县常委、常务副县长王达行贿的全部经过。
询问完毕,胖检查官打开铁栅栏门,一手拿着那叠笔录,一手拿着印泥和签字笔,他皮笑肉不笑地递给荣国:“荣老板,好样的,你早这样配合不就完了嘛。你看嘛,我们好几个都差点没有整赢你。来,每页上划押,盖上你的大印。弄完你就可以去挺瞌睡了。”
……
此后,荣国见到魏律师时,他像见了至亲一般哽咽着哭了起来,他心中已经有了凤凰涅盘、浴火重生的感觉,也带着一丝屈打成招的愤怒和当了判徒的愧疚,他声嘶力竭地说道:“魏兄……我实在是受不了哇!呜呜呜……我本来不想说的……呜呜呜……”
这种场景,魏律师见得多了,他很冷静,一边安慰一边有些警觉地问道:“哦……你不要有负担。我问你,你身上有伤没有?”
荣国扭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才有些肯定地说道:“没有?”
人家又没有打你,你最后还是交待了,那你何必受这个折磨呢?看来荣国还是缺乏经验啦!魏律师很是失望,他叹了一口气:“哎……”
荣国想起来了,忙说道:“好像医生还对我体检了几次。对我说一切正常。其他没有什么,现在我就是想睡觉,脑壳有点昏痛?”
魏律师挠了挠头,象在自言自语:“啧!哥,还是你身体好!去年三月份,我才连续打了两个通宵的麻将,散伙后没走几步,我两眼突然一黑,咚的一声,我头就狠狠地撞在墙壁上了,头破血流的,后来到医院还缝了十几针。”
荣国怔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了,哎呀!我怎么不自伤呢?那样律师就可以说审讯人员是刑讯逼供了呀!我说的一切,做的笔录就是非法证据了呀!在法庭上就可以翻供了呀!
我这怎么对得起王达、王大哥哟……不对,魏律师是不是在支瞎子跳岩哟?
撞墙的火候恐怕不好掌握,万一撞死了我对得起谁?对了,自己用拳头打自己的脑壳、打眼眶、打腮帮子应该下得去手。还有用指甲挖脸,抠身上,弄点血路子出来也行啦……
荣国暗骂道:“荣国呀,你个批哈儿!”他懊悔不已,举掌就开始扇自己耳光。
看到荣国的动作,听到清脆的耳光声,“你干啥!”一旁的看守怒喝一声,一道黑影一闪,他像猎豹追捕羚羊的样子,跳将起来,一把扼住了荣国的手腕。
……
现在候军和荣国向时任三水县常委和常务副县长王达行贿的笔录终于全部签字划押了,王达调回到雾昌任人大副主任兼工业园区管委会书计、主任后收受蓝玛瓶等老板的礼物、红包、购物卡的事情也调查得差不多了。从王达受贿金额来看,已经达到了特别巨大的标准了。再多查些证据出来,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量刑的贡献也不大了,为此上级决定,对王达的调查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王达受贿案件的调查已经有两三年了,警察局、检查院、纪监几个单位里凡参与调查王达受贿案和候军行贿案和荣国给王达、江育行贿案的相关人员,看到来之不易的战果,都忘记了多日的辛苦和疲劳,一个个都满面春风、欢欣鼓舞。他们选了个日子,终于在一起举了个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