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见到刚才李升对答如流,就知道周稷一定会赏识他。李升是治世的能臣,无论效忠哪个君王,都能有一番作为,而周稷也不是小肚鸡肠的君主,容不下降臣。她不想连累了李升,便俯身跪下,道:“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本没有资格站在这大殿之上,聆听殿下的诏令,还请殿下允我到殿外跪等。”
周稷赶紧站起身,快步走到赵青的面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说:“公主不必如此,我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李升知道赵青视自己的性命如粪土,如此放低姿态,委曲求全,不过是舍了自己的尊严,以保全他们这些降臣。他想,若是他成了云阳太守,说不定能尽一份微薄之力保护她和云阳百姓,便赶紧跪下,朗声道:“臣李升遵旨,谢殿下。”
随后,周稷给手下的将领们一一分配了任务,重筑云阳的防务和军事。赵青看得出来,周稷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云阳城中的百姓,无论是否曾经对阵过周军,他都既往不咎,对他们一视同仁。她想,他确实是一个雄才大略的君主,气度豁达,非常人可比。把云阳城交到他的手上,她可以放心了。
直到日上正午,众人才一一散去。周衍也很识时务地行了礼,拉着武平和李仪一起退到了殿外,大殿里便只剩下周稷和赵青两人。她走到大殿的正中,俯身叩首,平静地说:“罪人赵青,听凭殿下处置。”
周稷心情颇佳地走到赵青的面前,扶起了她的胳膊,口气轻松地说:“什么处置不处置的。公主脸色不好,想必这些天过于忧劳了。我先送你回屋休息吧。”
周稷的口气转换得太快,严肃了一上午,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似乎对久别重逢的挚友说话。赵青愣了一下,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满含温柔的眼神。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道:“殿下,不把我锁拿治罪?”
周稷笑了:“两军交战难免死伤,我怎会让你来承担一切?你愿意抛却个人荣辱,换取云阳的和平,如此气度,实在让我佩服。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昨夜你来我军营,我执意让你留下来,其实是因为有些问题需要向你请教。”
赵青答道:“殿下有什么问题,但问便是。”。
周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干笑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上次我回建宁,你到长亭相送,我因身体不适,有所冒犯,以至于还没来得及同你作别,就不欢而散。这些日子我一直懊恼,总想寻一个机会,与你再煮一壶清酒,举杯长谈。”</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