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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鬼门九子

“是,大哥!”

从山上下来,冷琳琅直奔圣使那里。路上遇到些鬼门的弟子,皆半畏惧半好奇地行礼。对于他们来说,鬼门至高无上的圣地鬼门关,太过神秘和血腥,而这个不足二十岁的少女却能够闯过鬼门关,成为鬼门第一个女圣子,足以令他们仰视。

圣使所居之地是一处颇为宏伟的石殿。石殿依山而建,冷琳琅走进了这里,只看到了与黑暗为伴的几束火光和弥漫的幽森。她平静地看着黑暗的方向,她知道,圣使在那里看着她。

蓦然间,一支火把自黑暗深处亮起,麦芒色的光将他们笼罩其中。

“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毫发无伤地闯过鬼门关。”圣使的身影在火光的摇曳中变得有些模糊。

“不,不是毫发无伤。”鬼门关纵然血腥,但它最大的杀伤力并不在此,而是对人心境的改变。以前闯关的人,大多是死在了里面,也有少数活着出来,只不过是心智全失,已然疯掉了,能够安然出关的人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冷琳琅清醒之后,她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只不过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变了。

“我要走了。”她的声音坚定不移,少了些以前的柔弱。

圣使点点头。她既然决定了,他就无法留下冷琳琅,何况圣使没有留下她的理由。

手臂一振,一块似石非石的令牌被抛出,冷琳琅将其接了过来。

“如果有需要,执此令到醉仙楼找掌柜的,他会听你吩咐。”

话毕,火把熄灭,这里再次陷入到了黑暗中。

冷琳琅独自一人走在云岚城的大街上,一席素衣却惹得不少人注目。

此时已是立秋时候,七月流火的征兆已经逐渐显现,并不需要很多的乌云,细密的雨丝开始随风飘散,温润地洒落在了云岚城的土地上。冷琳琅继续安静地走,向着行人渐渐稀少的王宫方向走去。宽阔的王宫大道上孤零零的身影引起了门楼上卫兵的注意,但那个身影如此柔弱,实在不易引起多少敌意。

宫门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几骑人马朝着宫门飞奔而来,甚至在守门卫尉示意停马后,这几人的速度也并没有慢了多少。卫尉向着身后扫了一眼,守门士兵纷纷刀剑出鞘,警惕起来。

“放肆!”几人终于停了下来,当先一人身后的将军见状,出声怒斥道。

卫尉见惯了各样的达官贵人,明白眼前这位并不是那些装腔作势的贵族子弟可比的。他躬身作揖,还未说话,为首之人已经开口,“宁道,罢了,是本王心急了。”

声音虽然不大,卫尉却惊出一身冷汗,急忙道:“叩见王上!”

冷逸尘翻身下马,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慨,他仿佛已经许久没这么高兴了。

“开门吧!”

巨大的宫门仿佛将两个世界隔开,宫门缓缓打开,身处两个世界的人终于相见了。

“二哥。”

“琳琅。”

二人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这还是父王死后他们第一次相见。冷逸尘说不出安慰的话来,也不想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握住了冷琳琅的手,目光切切,“走,二哥带你回家!”

这座宫门面向正南,名为“承德门”,是先王冷坚在大败南越军队得胜归来后亲自命名的,以提醒君王“承德于民”。

幼年的冷逸尘兄妹是不会明白这些的。他们只是从承德门偷偷溜出去玩,却不知道这是冷坚故意放纵,以为他的疼爱远远不够补偿遗憾。

离开这里仅一年多的时间,可冷琳琅却觉得像是离开了许久一样,对王宫里的一切都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这种感觉交替之间,使得物是人非的感觉更加复杂起来。

他们登上了王宫中央一座名为“寒烟阁”的阁楼俯瞰王宫,一切景色依旧,有些冷冽的细雨微风中,只有烧毁的重阳宫似遭受痛苦的伤疤,揭示着历历往事。

从宫门一路走来,冷逸尘对重夺王位之战提及不多,但琳琅能够想象其激烈,上万人用他们的血液洗刷了王宫的旧迹,迎来了祁国的新生。

“他死了吗?”琳琅的声音轻似飞烟,对冷逸尘却有些刺耳。

“你知道,他是个不错的赌徒,从来不会轻易放弃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