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挥舞重刀接连砍倒几匹马,马上的士兵以巨大的惯性摔落出去,再没有人管他们的生死。汉子左右突杀,终于找到了那一名年轻的士兵,他被一名南越士兵踩在脚下,而那士兵手中的刀已经高高扬起。
年轻士兵奄奄一息,血液混合着他的眼泪滴落进泥土里,他用尽力气朝着汉子的方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叫了一声:“爹……”
“儿子!”汉子如同疯魔一般朝着那个方向哭喊一声,他的背后一柄马刀挥来,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满是血污的土地上……
……
定康以南,一支近三万兵马的祁国大军正在行军,王岳仪身处中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队伍,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将军,去往定康的运粮队遭到南越军袭击,全员覆没,无人生还!”“将军,急报!定康城被南越军包围了!”又是一声疾呼,打断了王岳仪的思索。王岳仪听了军报,久久没有说话,他摆摆手示意传令兵退下,又叫停了大军。
“王岳仪,兵力如此悬殊,你如果一意孤行回救定康城,本官定会向胡大人如实禀告,这后果你可想清楚了。”
“哦?后果?”军中的坏消息一个个接踵而至,王岳仪本就已心烦意乱,被派来的监军却一直反对回援,甚至用威胁的手段来逼他就范,王岳仪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抬起头看着趾高气昂的监军大人,脸色已经开始铁青,却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一旁的偏将文至安将脸偏到一旁,咬着牙恨不得剁了这个聒噪的家伙。
“方大人你可想过有一天会为国捐躯?”王岳仪忽然认真地问道,这一问反而让方大人糊涂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监军方大人一脸警惕地看着王岳仪。官阶上他可以压着王岳仪,但王岳仪身上出生入死得来的气势却令他有些心惊肉跳。
王岳仪端详着方大人,如同屠户看着将要受宰的牛羊一样,这种眼神让方大人的脸上不知不觉渗出了冷汗。
“拉出去砍了!”王岳仪的眼神瞬间变得可怖起来。
“得嘞!”文至安早就盼着这一声令下,王岳仪的话刚落,他的手就已经搭上了方大人的肩膀。跟随了王岳仪的这一年,文至安太知道这位将军的脾性了,被他砍了的监军没有五个也有三个,怪只怪这位方大人太不知好歹。
“你敢!我是胡大人的人,他老人家……”方大人的遗言还没有啰嗦完,就被文至安从身后捂住了嘴,紧接着五花大绑起来。
“做干净点,方大人可是为国捐躯,紧急关头方大人以血肉之躯力抗越军,却被乱刀砍死,连尸首都残缺不全了,可悲可叹!。”
文至安踢了一脚胡乱哼叫的方大人,有些犹豫道:“将军,这可是死的第四个监军了,万一引起上面的怀疑……”王岳仪斜着看了一眼地上,“这种人死了最干净,留着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末将明白了。”几名士兵将方大人抬走,王岳仪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
眼下这种千钧一发的危急形势,就算是从军十年的王岳仪也有些拿不准了。之前在东南经略使胡东来的极力命令下,王岳仪不得不率军出战,才让越军钻了这个空子,此时是继续执行胡东来的命令去进攻越军大营,还是回师救援定康城,成了一道无法选择的难题,摆在了王岳仪的面前。
“罢了!”沉默良久,伴随着王岳仪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又下达了军令,部队向着定康城继续前进。“祁国可以没有我王岳仪,但是不能没有崇大人啊!”
定康城矗立在渺远的天际,犹可以看到外城墙如厚重的铠甲保护着其内在,它的上空缭绕着稀犷的黑色烟气,袅袅不绝而久久不肯散去。其上更高处,是有些阴翳的天际,这颜色显得天空颇为沉重,这份沉重始终压在定康城的肩上,使得它更为疲惫。</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