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
那人闭着眼睛喊水,以为他醒来了,把宋关雎吓得不轻,撒着脚丫子就往回跑。跑了一阵子,又往回看了看,隐隐约约地水字还是传到了宋关雎的耳朵里。
跑回别院的宋关雎犹豫了许久,还是端了一碗水过去,小孩子脚步不稳,一碗水端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了半碗。
她小心翼翼地递过去,那人只抬眼看了眼她,并不伸手接,宋关雎不敢接近他,只把那碗水放在地上就跑了。
宋关雎想起了往事,看着皇后,“娘娘,这幅画……”
“这是黑奴的画,他一直挂在他的房中,整整十年,这一幅,是我多年前临摹下来的。宋大人,这画里的人,是你吧。”皇后娘娘这话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宋关雎诧异地看着皇后,“我当初,给了一碗水的人,是黑奴?”
皇后冷眼,收起了画,只瞧着宋关雎,“没想到吧,你当初救下的,正是如今你效忠的皇帝想要除去的。”
宋关雎难以置信,十年前……这样算来,那一次她与恭王妃出府,也就是陛下铲除黑奴的时候,“唉,如此说来倒是我的罪过。”
“并不见得,有的时候天命难违,若是一定要违逆天命是会遭受天谴的。”黑奴命不该绝,若是在十年前当真被陛下除了,怕是早该有灾祸到了。就像是当初,他们强行除了那个人一样,这些年,纵使皇上再是兢兢业业,各地依然灾祸不断。
“还请娘娘指教!”
“朱含礼一生追求至高无上,甚至不惜终生不娶,也要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不受拖累。世人都传他是个仙人,其实大家都错了。他朱含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甚至还能知道自己的命数,步步为营。但是他终究也是个人啊,是人就会有弱点,就会有命中注定。”皇后的眼神慢慢变得有些狠厉,窗外射进来的夕阳光照,正好打在皇后变得花白的头发丝上,那些泛白的头发,并不能妨碍皇后的容貌。
她与朱含礼本就是亲生兄妹,朱含礼就是一个美得出神入化的人。皇后娘娘虽然比不得朱含礼,逃不了人老色衰的自然规律,但是却并不影响她的美貌与气质。
宋关雎并不打断皇后,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宋绫罗,你就是他的劫数。”皇后娘娘看着宋关雎,“你当初既救他一命,如今他心怀不轨,自然也就可以由你了结。”
宋关雎眉头深皱,她并不想承受这样大的压力。黑奴这个人,心思深沉,性情不定,他真正的实力,她并不了解。
“如此说来,当初太子殿下助我考试,其实最主要是因为皇后娘娘说的这个秘密吧?”宋关雎总算是弄清楚了,难怪当初太子会那般爽快的就答应下来。女扮男装,参加科举,如何说也是欺君罔上的大罪,太子殿下如何肯冒这个险?
皇后并不直接回答,但是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则明。
“皇后娘娘,宋某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官员,往大了说,也就是八皇子的老师。对于黑奴,宋某不见得会有比你们还厉害的实力。”宋关雎这话说得并不假,她并不认为如今的她有实力对付黑奴。就说那个“云楼”里面都是藏龙卧虎,更不用说佛陀门,黑奴的势力想要一并铲除,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
皇后浅浅一笑,带着一种佛性,也带着一丝别有深意。
“宋绫罗,你觉得太子和八皇子,谁更值得你辅佐?”
宋关雎并未急着回答,她看了看皇后,也跟着笑了笑。
“微臣看野史书,有载:得含丹者,得天下。写书的人只说,因为娘娘背后有半仙含礼为兄,得其辅佐,可得半壁江山。”宋关雎略微停顿,“可是在下官看来,娘娘其实才是最为睿智的那一个,能忍,能谋,还能任人唯贤。”
说实话,皇后娘娘问出这话,宋关雎是极为感动的。毕竟皇后知道她是个女人,并不因此而小瞧于她,甚至还有意拉拢,这人宋关雎有一种自己被重视的感觉。
“皇后娘娘,微臣辅佐的,永远都只会是皇上。”
宋关雎这话说得模棱两可,皇后也是聪明人,听得明白。
“宋大人,我很好奇,这次皇上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决策。你说,他若是不懂你的苦心,把你直接治了罪……”
“娘娘,就像您说的,您与陛下夫妻多年,陛下是何性情您最是清楚。何必在此激微臣,徒废口舌?”
皇后苦笑,起身走到牢房门口,“也是,陛下待我是无情了些,但总体算是个英明的皇帝,这么多年,我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我哥哥当初选了个好皇帝。”
皇后娘娘说完这话就离开了,她来天牢,其实也只是来探看宋关雎。再说如今皇宫四周耳目众多,能与宋关雎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这个天牢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