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确睁眼,却并未清醒。只能继续观察。”
她看到那些围着自己的人陆续离开,又只剩下那个男人了。她想要努力的辨别环境,想试着叫他的名字,却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梨奈——”
“阿彰,阿彰!”几人拉住病房外崩溃的仙道,小川时雨和烟山彩叶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才短短的几天,月岛就要彻底的离开了。
抢救病房里的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每个人脸色都十分肃穆,月岛的情况可想而知。甚至南烈披挂进去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别说仙道彰受不了,小川时雨也已经到极限了。
那声遥远的呼唤一下子打开了记忆的开关,她唰的落下泪。她是月岛梨奈,是仙道彰的妻子,是他生命一样重要的人。她怎么能忘记他?怎么能忘记那样好的一个人!没有了自己,他该如何活下去?
她张了张嘴,再次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飞起来。这回她是真的都记起来了,原来曾经的那场梦中的婚礼并不是梦,原来在这个世界里宋汐澜依然还活着,原来自己背负着两个人的等待。
对于前世她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好好地道别,但其实对于苏黎昱,早在她从那个世界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放手。她看着男人趴在病床边沉睡,他瘦了好多,也老了不少,他还是娶了她,没有失约。可惜,她终究是要失约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瘦的不成人样的自己,努力沉下去伸手够到苏黎昱的肩头:“苏黎昱,我要走了。”
男人好似听到了一样惊醒,他四处张望,目光最终也只能落回病床上,颓然神伤。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尽全力俯冲下去。
苏黎昱惊喜的看着她再次睁开眼,却见她这回竟然动了动嘴。这不是做梦,他飞快的起身按下床前的铃,却见她眼角滑落两行泪,嘴唇不停地动着。他趴过去,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汐澜,汐澜你别急,别急,慢慢说。”男人胡乱的抹了把脸,紧盯着她的唇。
“对不起,苏黎昱。”这回他读懂了,她在叫他的名字,刚才不是幻听,她真的回来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
“忘记我……”
“说什么呢?医生马上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苏黎昱,对不起……”
她一直在道歉,苏黎昱却冲她摇头,巨大的喜悦令他开心的快要昏过去了,根本没有在意检测仪器的异常。
医生进来的时候,她的心跳已经停止,那双灿亮了没有多久的眼睛也再次闭了起来。
苏黎昱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看着这场抢救。他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他刚才的道歉是为了诀别。
“苏先生,我们尽力了。非常抱歉。”
苏黎昱呆呆的看着病床上被白布遮盖住全身的人,多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您这些天看到的异常现象,可能……就是身体崩溃的前兆。宋小姐坚持了这么久,大概真的累了。”
苏黎昱点点头:“她刚才说话了。”
医生一愣,他不得不怀疑苏黎昱的精神状况,可是这种情况下,他只好顺着问:“宋小姐说了什么?”
“他跟我道别,说她要走了,说对不起。”
病房里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或许苏黎昱没有出现幻觉,人在濒死之际的回光返照有很多种,他们在医院工作,见到过听到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能做的只有尊重每一个生命,给苏黎昱留一点时间,与逝者告别。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抢救,病房门打开,南烈走出病房,对所有人道:“我们去别的地方谈。”
专家办公室里,南烈给到众人一个万分惊讶的消息:“虽然还没有进行深度检查,但眼心反射和瞳孔收缩的确恢复了。”
“这么说我没有看错?”波多江七海求证道。
南烈点点头:“或许吧,但是她仍处于深度昏迷,自主呼吸也尚未恢复。”
仙道彰凝眉郑重的看向南烈:“这是不是意味着……”
“如果她能恢复自主呼吸,或许就能彻底脱离脑死亡。可是目前临床并未有任何案例。她昏迷近一周,就算有奇迹,也很有可能会落下终身的病遗。”
仙道彰默了默,而后问道:“会痛苦吗?”
南烈一愣,随即摇摇头:“只是成为植物人的话,大概不会。”
“如果她醒过来呢?”烟山彩叶问道。
南烈失声,不是他不肯安慰他们,但就目前的状况看,醒过来的几率实在太小了。
南烈的反应让大家再一次失望,仙道彰却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一个笑容:“我知道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