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确实有道理,但——
秦关道:“你不觉得他出现在这里,这bug比起咱们的‘穿越’也不遑多让?”
谢遥:“……”他竟无法反驳!
别的不说,至少“前一个”上邪对于他们穿越的前因后果一清二楚,而对于这“两个”上邪存在的原理,他们到此刻为止却丝毫也想不明白。
但无论如何,不止秦关,就连谢遥也在见到这个上邪的第一眼,便已笃定他与他们在另一时空遇到的那个上邪必是同一人。因像他这样的人天底下本就很难找出第二个,遑论他一身气质与气势,哪怕他蒙着自己那张盛世美颜脸,也能叫人隔着老远就将他一眼给认出来。
综上所述,他们确实以二周目之身,来到了上邪的一周目世界。
至于他的阿采……
谢遥忽然有些期待起来,他想,这个时空的阿采第一眼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会像她面对其他人一样毫无表情与情绪么?她会在他的面前也当个冷若冰霜的冰美人么?调戏冰美人什么的,啧,听起来就好带感。
*
“我叫上邪。”
帐篷中,上邪、秦关、谢遥、鸿图、夜鹛几人皆在座,上邪对着秦谢二人自我介绍道。
此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
前一天夜里,上邪忙着给众多伤员治伤。鸿图他们组是第三个回来,随着越来越多的小分队回到营地,营地中的伤员队伍也不断扩大,秦关与谢遥心中纵有再多的激动与疑惑,鸿图与夜鹛纵对上邪秦关“情哥哥情妹妹”这事有再多好奇,他们却谁也没法在那当口纠缠下去。当下秦关本想去帮着上邪治疗伤员,可因她与谢遥身携“仙药”的关系,不得不被夜鹛指派去负责那些仍在不断冲突谩骂的众多魔物们。秦关心中含怨,对这些魔物便格外看不顺眼,手里持着一把大针筒,对着魔物们的鼻孔、咽喉、舌头……总之哪里疼痛往哪扎,使得一整晚营地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没断过。
赫赫军团的战士们与魔族作战都非一日两日,可他们甚时见过魔物们这样任人摆布的狼狈模样?一时对秦谢二人又敬又怕,先时还觉得秦关对于自家军师未免太无礼了些,到后来就觉得……嗯,人家本领这么大,无礼就无礼些吧,反正他们也没本事管==
他们忙完这一头之后,便又转过去帮着上邪处置伤员。这回秦关倒是如愿跟在上邪身后寸步不离了,可上邪除开要请她帮忙递东西时与她有所交流,其余时间硬是做到了不看她、不理她、直接当没她这个人。偏偏他有救人这万能借口在,秦关要不是之前与他相处将近一年,恐怕连她都看不出他这是有意在回避她这个人。一时想起还在上个时空时,上邪无论杀人放火还是吃饭睡觉都恨不能将她放在自己掌心里的黏糊劲儿,秦关心酸得又快要掉下泪来。
好在她这一整晚加一个上午的沉默奔忙并非全无效果,至少当几人终于处理完所有患者伤势,坐下来歇一口气时,这回上邪不待她说话,就已主动向她与谢遥介绍了他自己。
他说,他叫上邪。
她当然知道他叫上邪。
当他思念她的时候,还要抬头去望只出现在晚间、且并非夜夜都肯现身的月亮,而她呢?当她只要看到天空,无论她在做什么,都不由得她不想起他、挂念他。
他名字真是太过霸道。
“你听过一首很早时候的民歌吗?”发呆好一会儿以后,秦关忽然向上邪问道。
上邪有些懵。他不知为什么这小姑娘介绍她自己名字时用了诗,这会儿听他介绍自己名字却又提到歌,明明这半个夜晚加半个白天的刻意冷淡下来,他本已确定小姑娘冷静下来了……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和,乃敢与君绝。”仿佛没瞧见他那怪异的神情一般,秦关认认真真念了这首脍炙人口几千年的乐府民歌,而后朝上邪微微一笑,“歌的第一句便是你的名字,而这首民歌也正是以这第一句来命名,《上邪》,是不是很美?”
又是一首上邪闻所未闻的歌,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歌本身确实很美。耳听秦关又问道:“你知道这首民歌所表达的含义吗?”
上邪有些迟疑,却到底还是敌不过心中的求知欲:“是一首……情歌?”
“嗯,就是一首情歌。”秦关依然注视着他的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是女孩子对天发誓,跟上天表达她对心上人的忠贞爱情。上邪在这里面……只是一个媒介而已,让人能够理解这女子的坚决。我很小就已经学了这首歌,从前也一直是这么样理解的,但后来我却更愿意用第一种方法来解读它,你……想听吗?”
直觉告诉上邪,他应该给出的答案是不想听。毕竟他与秦关相识不超过一天,秦关还明显对他有些误解或是认错了人?总之他俩绝不是能在一起愉快讨论情歌的关系。
“如何解读?”心中拼死勒令自己说不的同时,他听见自己小心翼翼追问的声音。
哦,这见鬼的求知欲……
“上天啊,我愿与你相知,常存此意,永不泯灭。”目光灼灼注视着他,秦关轻声道,“没有别的情郎,只有我,还有情歌里面的上天。”
在她的这段解释里,她其实只改变了一个字而已。但因为这一个字的改变,歌中原本只担当媒介的上天却一跃变成了男主角。
秦关说,没有别的情郎,只有上天。
在她的故事里,她只愿与一个人相知,长存此意永不泯灭,那便是上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