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亭西这个无辜中枪的小少爷有些茫然地坐在自己房中。连爹都说与皇女成婚是坏事,那就一定是坏事了吧?
正茫然着,听到外面父亲与姐姐的声音又大了起来。
父亲还是那句话:“一定是弄错了。这朝中现在这么乱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这个二殿下在?等长皇子登基她还能有几天活头?为何还要祸害我们韩家?我们韩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韩家姐姐声音里似乎有些哭腔:“不会有错。我听说二殿下当时当着一众丫鬟侍卫的面说,‘幼时与韩家弟弟相识,心中爱慕韩家弟弟多年’,这话宫里宫外都已经传疯了呢……”
韩亭西在房里皱皱眉头——想不到二殿下还记得那时的事?
他一直以为二殿下不会记得自己的。
小时候确实有那么一次,父亲一大早要进宫,他便央父亲带他进宫看看。后来父亲去做事,他便由下人带着在宫里能逛的地方闲逛。
当时天刚蒙蒙亮,除了侍卫,似乎谁都没有醒来。韩亭西头一次起这么早,又是第一次到宫里来,一股新鲜劲让他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还十分兴奋。
就在这时,一面花墙的另一边,似乎有刀剑声伴着那舞刀人用力时喉咙中的微微低吼传到少年耳中。
韩亭西遂向那花墙跑去,踩着几块不知是谁摆在那里的砖头从墙洞向院里观望。
那是他头一次知道小孩子挥刀可以挥得这么有气势,很多人即便习武,在这个年纪才刚刚起步,但是他面前的这个——至少在他眼里——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一招一式都好像发着光,一举一动都像个小大人。
韩府的下人见了,赶忙跑过去叫道:“少爷,您快下来,莫要冲撞了二殿下!”
声音不大,但弛瑜还是听见了,利落地把刀一收回头去看花墙外,便看见了白白嫩嫩的小少爷。
小少爷被发现了,倒也不羞,一副惊讶的模样:“你是二殿下?那你就是个女孩子了?我是大理寺卿家的小儿子,小姐姐你真厉害,能不能也教我功夫?”
弛瑜被这孩子搞得有些懵。
韩府的下人吓得脸色苍白,忙把小少爷抱下来一同跪在地上给弛瑜道歉:“小的该死,没看好小少爷,冲撞了二殿下,求殿下看在少爷还小的份上不要怪罪!”
这场面有些好笑,因为紫竹宫的花墙只有上面有花样孔洞,下面是严实的红墙,他们现在这样跪着,弛瑜是看不见他们的。
四下里安静了一会,墙的另一边传来弛瑜的声音,声音还有些稚嫩,确实是女孩子:“我……刚刚看了你的体型,你并不是习武的材料,日后还是不要学功夫的好。”
事实证明弛瑜是对的,韩亭西的父亲是大理寺卿,自然也是习武之人,但是父亲从未说过要他习武,也是说他一看就不是可塑之才。
虽说二殿下后来在韩亭西心里,一直是个闪闪发光的人物,但是他却不认为二殿下会记得自己,这时候便更是惊讶了——自己那时完全就是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值得二殿下“爱慕多年”的?
韩亭西踢掉鞋子,然后把脚也放到了椅子上,默默抱住自己的膝盖,好像个无辜的小动物。
日后的日子给他的感觉就像是那个初次进宫的清晨,有些害怕,但也兴奋起来了。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弛瑜本人,这一晚的心思却不在婚事上,只在那张圣旨上。她把那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并确认了,那确实是母皇的字迹,即便有些颤抖,但是她认得出来。
母皇被成辞软禁了半年之久,其间不仅不许人视探,连每日的膳食和汤药都是成辞一手操控。所以尹人那天与弛瑜商议时也说过:“你妄想一死了之,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保得住其他人,你也保不住你的亲生母亲,在你对成辞惟命是从的时候,陛下正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直到现在,母皇多年前说出那句“你不过是个女婢,竟胆敢抢走朕的女儿”时的模样,弛瑜还是记在心里,但即便如此弛瑜也知道母皇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她不恨母皇,她恨不起来,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悲。
她悲她的奶娘命苦,也悲母皇的糊涂。要说恨,她只恨自己懂事得还太晚。
如果可以,她确实连母皇也想救,而尹人给了她这个机会。
“母皇,瑜儿就要来看你了……”弛瑜看着窗外的夜色,口中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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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弛瑜大帝的后宫第一人就这么半路杀出来了~~
没错我就是在把自己内心邪恶的开男后宫的想法尽量在文中无限合理化……
类似——我也不想逼幸软萌小正太,但是形势所迫没办法啊——这种。
科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