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人见她不说话,便抬头向外看去,只见东方露白,应当是快天明了,这才开口道:“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何事?”
“先帝龙体存放棺中,尚未下葬。”
弛瑜眼睛猛地瞪大:“为何不下葬?”
“主持国丧是你称帝后第一件大事,如果这事让成辞抢了去,很长一段时间你在百官眼中都会是成辞权力笼罩下的傀儡皇帝,所以国丧必须等你来主持。”
“所以是你把国丧拦下来的?”
“正是。”
弛瑜知道他说得有理,但是四月的天气,也是初夏了,他竟将先帝龙体拦了七天!
这也意味着,在弛瑜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尹人想必已与成辞大动干戈。成辞一定急于趁着弛瑜昏睡主持国丧——天气转热,先帝威仪,成辞有太多正当理由,尹人是如何争得过他的?
尹人像是知道弛瑜的心思,摊手道:“我从前常听一道士招摇撞骗,随意学了几句阴阳八卦,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总之那日不宜下葬,会误了先帝升仙排位。先帝升仙的事,总是谁都不敢耽误的吧?”
“你怎么能……”弛瑜终于知道动怒是什么感觉了,说着便用力起身而坐。
尹人忙扶了她一把:“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伤口有多深,你现在能干嘛?”
“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能用这种语气说话,说明弛瑜也是被尹人气到了一定地步,“今日总该适宜下葬了吧?”
尹人知道她倔,想不到会倔成这个样子,一时也有些火气上头,但转念一想,日后调|教这小皇帝的日子还长着呢,倒也不急于一时:“陛下执意如此,到时伤口裂开就别怪我没提醒了。”说罢手一松,也不扶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弛瑜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真是可怕的女人。尹人摇摇头,看着她走了出去。
殷恒二十年三月二十八日,殷菏帝被奸人所害,驾崩于承龙殿,传位于二殿下弛瑜。四月初四,新帝主持国丧。四月初五,弛瑜帝登基。
弛瑜就如之前所说的那般,在鼓声与号角声中一步步穿过三殿,只不过封王大典成了登基大典,说好的王爷就这么突然成了皇帝。
弛瑜没有懵,从她决定听从尹人的建议开始,她就做好了一切设想,不管是被承辞生生折磨致死,还是成为九五至尊,每种下场她都做好了准备。她每走一步都痛,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伤连站立都难,而她竟拖着这样的身子接连举行了国丧与登基。弛瑜想,疼就疼吧,疼点也好,让自己记住这皇位本就是从痛苦中来的。
最终她来到外殿,来到了成辞身旁。成辞太后手上拖着龙袍和龙冠,与弛瑜对视片刻,突然阴阴地一笑,将龙袍龙冠奉上道:“陛下长大了,先帝可以瞑目了。”
弛瑜突然觉得累,身躯晃动了两下,堪堪稳住:“朕定当不负先帝与太后所望。”说罢龙袍一披,将龙冠扣上发髻。一时间皇城中“万岁”声四起,声震天地。
尹人站在城楼高处远远看着,外殿那里被士兵、侍卫团团包围,文武百官伏跪行礼,弛瑜一步一步前行。他倒也想看看弛瑜会不会走着走着倒下,那就有好戏看了,可弛瑜就是坚持到了最后,披上了承辞手中的龙袍,戴上了龙冠。
“气吗?龙袍过了一遍手,竟不是交到自己儿子手上。”尹人远远嗤笑一声,又回头看向身后这个东张西望的大汉,“别看了,若不是知道这儿现在不会有人,我会让你来这见我?你好不容易混成牢头,我可不想你现在暴露。”
那大汉闻言也不再观望,跪下抱拳道:“少爷!”
“那二人如何了?”
“杨燕祺已关入牢中,刘子伦见事情败露,便离开了。杨真将军的病已找大夫看了,抑制了病情,可是如果一直在牢中总会再复发。”
“做得好。”尹人点点头,双手一袖,“那我这便出宫去了,之后的一切我已打点好,若那小皇帝去牢中找你,你如实回答便是。”
“是!”
等到弛瑜撑完了所有场面,回到寝殿时,几乎是把自己背朝上摔在龙榻上的。
她背后的伤口没有开裂,但多少有些流血。
沈老太医带了信得过的女医来,为弛瑜换药。待到伤口处理完毕,女医为弛瑜盖上了薄被,沈老太医才走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了龙榻前。
弛瑜只觉得脑袋一疼——她都忘了还有这事:“沈老太医这是做什么!”
老头子执意不起:“老臣该死,有辱于陛下,求陛下赐死!”
沈老太医糊涂了,若不是那日您为朕诊治,朕恐怕早已魂归,朕今日若治您的罪,他日十万火急时哪位太医还会用心为朕诊治呢?”弛瑜看起来极诚恳,“朕还想沈老太医长命百岁,多做几年朕的御医呢!”
说出这话,弛瑜还真有些怕沈老太医一激动背过气去。自先皇被软禁,沈老太医便被从御医的位子上辇了下去,如今还能重又穿上御医的官服,怕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弛瑜话一说完,沈老太医脸上皱纹一展,立刻老泪纵横,正要叩首谢恩,一人飞奔而来扑到龙榻旁:“殿……不,陛下,您可担心死奴婢了!陛下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弛瑜循声看去,竟是白绫:“怎么是你……尹人呢?”
“尹人他,他托我给您捎话说,已归,勿念。”
弛瑜的怒意“噌”得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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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人和夏老先生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子伦和杨燕祺合伙干啥去了?
尹人的真实身份是啥?
小皇帝啥时候牛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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