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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弛瑜想都没想,直接就回绝了。
尹人卸妆的手一顿,故意在声音里加上几分不悦:“怎么,我配不上你?”
若是旁人用这种语气,弛瑜大概早就一本正经地抱拳行礼了,可如今尹人的建议在她这里不论如何都行不通,而且尹人这话说得似乎有些……不要脸?
弛瑜眉头紧皱:“你不会喜欢宫里的日子的。”
“我喜不喜欢是我的事。”
“……尚未封后时,按律我不能纳妃。”
“那就先带我入宫,纳妃之事就等韩亭西入宫后再说。”
“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我若在封后前带男子入宫,很快宫里的人都会知道,到时韩公子脸上必定不好看……”
“可成辞太后已经找到我了,我不过是一个唱戏的,他要弄死我比捏死蚂蚁还容易,你不带我入宫,是想我死在他手里吗?”
“可……”
“你的皇位是谁给你的?过了河就想拆桥?”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若你执意入宫,我大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差事,或者如果你只是想躲开成辞,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其他去处……”
“你不会是想让我入宫做个下人吧?”尹人拿帕子沾了水,在脸上细细擦拭着,言语间带着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气,“一直以来我身边都有人伺候,你凭什么让我入宫伺候别人?你说安排我去别处,可能保证我吃得惯用的惯?”
尹人磨起嘴皮子来咄咄逼人,弛瑜即便万般不愿意,也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个林易吗?”
尹人轻笑一声:“男色祸国?我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林易是人们口中的男色祸国,弛瑜也确实是这个意思,但是尹人直接把这四个字说出来了,在弛瑜听来也确实刺耳,不由心下一怒:“你若先于皇后入宫,必是人人要说你身为男子荣得圣宠、好逸恶劳、不知廉耻……”
“那我要说,陛下的确对我宠爱有加,我也的确好吃懒做、不知廉耻。”
“你……”
弛瑜无言以对的模样映进了尹人的铜镜中,尹人突然笑出声来,似乎心情大好:“哈哈哈,无妨。你这个人从小就死板得很,你实在不愿意让你的韩家弟弟受委屈,那我也不逼你。既然如此我便尽量活到封后之后。今日那些侍卫若是看见你在这里,回去禀报了成辞太后,那成辞摸不清我的身份之前应当不敢贸然对我下手,慕金楼的打手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一锅端掉的,只不过……”
“不过什么?”
恰好尹人卸净了妆,转过头来看向她:“不过我原以为你会更聪明些。”
弛瑜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什么暴露智商的话,只能站在那里定定地看他。
尹人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想笑,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向她伸出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先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
弛瑜自觉拗不过,三两下撩起袖子,把手递到他手上:“说吧。”
尹人低头仔细看了看,因为伤口太深又多次破裂,长好的地方皮肉都深深皱起,很是吓人,而没长好的地方此时正渗着血,显然没有好生休养。尹人在伤口边缘按了几下,便拿起桌上的一壶烧酒,细细淋在出血的伤口上,疼得弛瑜手臂一抖。而尹人只是用力抓着她的手不让她缩回去:“这样好得快些——知道为什么我说你不够聪明吗?因为其实哪怕我入宫为妃,也未必会落得一世骂名。”
“你不明白,”弛瑜有些落寞地摇摇头,“我很清楚这些年我父亲是怎样过来的,他有骨气,也通文略,可一旦成了妃子,他在别人眼里便不再是早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易了。”
“说实话,林易变成这个样子,主要还是殷渮帝的无能之过,”尹人这个人,早就没有什么话是他说不出来的了,“殷渮帝不作为,内忧外患、时局动荡,又只倾心林易一人,那林易自然就是男色祸国。如若你日后政绩不佳,天下还是这样的天下,百姓还是会说你女子无能,不论你倾心于男后还是妃子,那人都会与你一同背上骂名;可若是你登基后南国焕然一新,外敌退散、举国安泰,说不定一切倒还成了一段佳话了。宠妃祸国不祸国,从来都不是妃子说了算,也不是旁人说了算,其实还是看这个皇帝做得如何。”
弛瑜看了看他,抽回手来放下袖子,听得外面一片吵闹打砸声:“只要你不添乱,我在位时不会有这些复杂的事。我对韩亭西并无男女之情,对别人也不会有,不论我这个皇帝做的如何,不会有宠妃一说。”
“你知道吗,从以前开始,那些从宫里传出来的纸卷书信,我都是当故事看的,那些故事里最有趣的,总是关于你的。”尹人笑笑地将酒壶搁下,“所以,你或许才刚认识我不久,可我早就认识你了。我知道你思考问题的习惯,知道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你对自己严格近乎苛刻。我还知道国舅家的三公子刘子伦对你爱慕有加,你却从未回应过他。”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对刘子伦毫无兴趣,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我知道你对自己狠,但我没想到你会狠到这个地步,我都要开始心疼你了。”
“你当然对韩亭西并无男女之情,因为你心底里真心爱慕的是刘子伦,对吗?”400小说.400xiaos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