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人原站在窗边,听见动静望过来。
总算又见着了弛瑜穿女裙的模样,尹人笑道:“漂亮。”
弛瑜松了口气,应道:“谢谢。我这一路上来,不知被嘲笑了多少次。”
“她们不是嘲笑你。你太容易害羞,她们自然肆无忌惮。”
“害羞是个好词,我以为你要说我是个扭扭捏捏的废物。”
尹人眼神亮了亮:“口齿如此伶俐,看来臣妃不在时,陛下这阵子变了不少。”
弛瑜也惊异于尹人身上突如其来的柔和:“你也变了不少。”
“是嘛,”尹人应了一下,不知想了些什么,又伸掌指向几案旁,“坐吧。”
尹人反常的停顿,让弛瑜有些在意,但也没有多问,只依言坐下,见得几案上堆了好些画儿。画中人或手执长刀骑马作战,或立于窗前愁容满面,或身着女裙别有韵味,但弛瑜认得出,画的都是自己。
弛瑜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擅长作画。”
尹人叹气:“看来陛下是真不了解我,我近几日才开始画画。”
弛瑜闻言又把手上的画看了一遍:“几日便画得这么好?”
尹人坐到她对面去:“是啊,所以我才觉得画画很没意思。”
“为何突然画起画来了,是因为韩亭西?”
“哈,”尹人嗤笑一声,“他算什么东西。”
弛瑜不予置评,只问他道:“近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尹人知道一旦说出来,免不了又要听一通说教,遂敷衍道:“反正我没干什么好事。说来话长,我建议你过几日再听,若我没猜错,你应当刚听完一个又臭又长的故事。”
弛瑜皱眉:“是个好故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尹人吁了口气:“让我去讲老一辈的酸事,不如要了我的命。她们如何,与我们何干。”
弛瑜却觉得不然:“了解了先人旧事,才能更明白自己是谁。清皓夫人与元帝之贤,也仅有在知道事情全貌后才能有幸感知一二。”
“哈,”尹人又一是声,让弛瑜知道了真正的嘲笑是什么样,“一个囿于家族命运不得解脱,抑郁而终;一个一心只记得乐萤那句‘让天下人皆知女子并非不如男’,不合时宜地开启女子科举,最终皇位错传。你难道当真以为她们能和你比?”
弛瑜突然又很想揍他。
把这口气咽下去,弛瑜又问起了阿荆:“今日那与人打斗的女子是……”
“半路买的。我看她身形与你相似,似乎是个从小习武的苗子,就想着你或许用得着。”
弛瑜闻言大喜:“如此便甚好,我尚担心她不愿跟我走……”可转念一想,又担忧道:“一旦跟了我,便要为天下之先,如此重压,也不知姑娘顶不顶得住。”
尹人托腮,静静看弛瑜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只觉得可爱异常。
而弛瑜,乍见尹人一脸痴笑,便浑身不舒服,忆及方才尹人那个反常的停顿,还是问道:“你确实变了很多,发生什么了?”
此问一出,尹人神色一暗,继而长叹一口气。
弛瑜被吓了一跳,她想不到是什么可以让天下第一机智的尹人如此苦恼:“但说无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尹人摇头:“或许是我做得太过、结仇太深了吧。有人咒我挚爱……死无全尸。”
弛瑜一脑袋的问号:“那又如何,你还信这些?”
弛瑜这么一问,尹人也觉得自己确实是变了,变蠢了:“说不清。既然是跟你有关,总是会担心的。”
弛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尹人所说的挚爱就是自己,忙安慰他道:“无妨无妨,做我这一行的,死无全尸也很正常。”
尹人被她气笑了:“张弛瑜,你休要胡说!”
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有轮到自己能气着尹人的时候。
奇异的感觉让弛瑜心下一荡,忽然隔着几案探过身去,认真道:“尹人,跟了我吧。”
尹人应了一声:“命都给你。”
而后玉颈微仰,与弛瑜吻在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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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这文又在向清水向进发……就像《时代的囚徒》一样……
众人:难道你的洞房就是文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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