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人闻言心下大动,蓦地凑近弛瑜道:“陛下,医书上说,怀胎五月,可以同房。”
弛瑜小脸刷得一红,僵硬地别过脸去,躲闪道:“光天化日,如何说得这般话!”
尹人又近了几分:“白日宣||淫都做过,光天化日怎就说不得了。陛下这是回了宫便放不开了……”
弛瑜能接受的羞辱有个临界点,此时已经接近这个点了,一张笑脸涨成绛色,脖子拧巴地愈发狠了,竟是不敢看尹人一眼。
二人正僵持着,忽听宫人高声来报:“太后大人到!”
弛瑜脸上的红潮退得极快,二人齐齐望向来人方向——正是许久未见的成辞。
之所以许久未见,是因为弛瑜刻意躲着这个男人。
倒也不是怕,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之前经尹人那么一折腾,短时间内大哥绝不敢有什么动作,足够他们一家子消停一段时日,弛瑜也乐得安安稳稳养胎,整日里除了练武、看奏章就是与尹人打情骂俏,能偶遇成辞的地方她坚决不去,比如后花园。
她的练武场向来不是成辞的必经之地,成辞这是找上门来了。
正想着,成辞其人便已到眼前,礼数做足,恭敬地对弛瑜作揖,唤了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成辞起身,弛瑜也低头道:“父后千岁。”
直起身来后,弛瑜感受到一阵尴尬——不论是谁行礼时,尹人都挺直着腰杆一动未动。
成辞皱起眉头,言语间暗含愠怒:“不知尹妃这是哪里学的礼数?”
弛瑜道:“尹妃近日腰椎劳损,不便行礼,还望父后莫怪。”
成辞嗤笑:“如何劳损,竟连礼数也顾不得了?那看来尹妃病得不轻,可是要好好治治了。来人——”
未及成辞发令,尹人突然开口道:“陛下毕竟常年习武,精力过盛。臣妃日日伺候陛下,如何腰椎劳损,太后怕是不便过问了。”
弛瑜险些给自己的唾沫呛住。
成辞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间竟回不出话来,许久才缓了缓神,言语间与尹人对上了:“尹妃果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是做大事之人。只可惜戏楼贱籍出身,不论如何也做不得皇后之位。”
尹人开口无缝衔接:“哪里哪里,陛下待我恩重如山,并不似那些薄情人,封了后又不恩宠,眼里心里都是旁人,与我相比,太后才是忍常人所不能忍。皇后难当,宁做宠妃。”
尹人句句砍在成辞心坎上,此时成辞已肉眼可见地发起抖来:“宫外近日传来消息,亭西皇后病已痊愈,臣特来向陛下秉明此事。尹妃出言如此不逊,似是想在皇后回宫前讨点教训?”
尹人下颚微抬鼻孔看人:“太后误会了,往日皇后在宫中时我便没有正眼瞧过他,也不会因为他出去一趟又回来就入了我的眼。说白了,皇后算甚?太后我都未必放在眼里。”
成辞怒极:“陛下!宫中男妃学的便是这般规矩吗?”
弛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尹人专给她惹事。
弛瑜也很无奈:“父后,男妃教养,从来不是皇帝之职。”
成辞立刻抓住话头,顺着说道:“是了,管教男妃是皇后之职,如今皇后不在,宫中进了这般泼皮无赖,陛下的意思是我这个太后失职了?”
弛瑜继续息事宁人道:“父后,孩儿绝无此意。”
不过弛瑜虽言语软弱,却也让成辞不好接话,因为弛瑜言语中丝毫没有斥责尹人,成辞便也没有台阶可以下。
而这台阶,并非弛瑜不愿给,而是给不了。
如果成辞斥责的是她本人,她可以给成辞十万个台阶下,只要能少听一点唧唧歪歪,她能退到八百里开外。
但谁让成辞是奔着尹人去的呢?尹人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否则他可能会让很多人陪自己一起委屈委屈。
而成辞看着眼前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他实在是想不通,活成了这个狗样,弛瑜究竟还在挣扎什么。苟延残喘究竟有何意义,哪怕能召集零星几位女官,又能做些什么?
在他眼里,弛瑜是没有胜算的,一死了之明明比如此强撑轻松得多。
成辞幽幽开口,意有所指:“陛下原是清醒之人,如今受这戏楼里的娘娘腔蛊惑,做下许多多余之事,也不知每日里活得可轻松,可畅快?”
未及弛瑜开口,尹人一句话顶上来:“瞧太后说的,我这娘娘腔火候尚浅,哪里比得上在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太后娘娘呢?”
历朝历代,妃子皆称“娘娘”,自称“臣妾”。直至南朝女帝即位,不论男妃女妃皆称“大人”,自称“臣妃”。“娘娘”这一称呼,也早已废止多年。
尹人这是欺人太甚,终究彻底激怒了成辞。
谁也没料到,成辞竟似忘了自己的身份一般,抬手冲着尹人的脸便是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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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瑜负责忍,尹人负责爽。分工明确夫妻档上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