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尹人很烦躁,因为弛瑜生下孩子之后没几天,立刻便开始上朝理政了。
此时皇子若养在承隆殿,难免搅扰陛下,所以历代皇子皇女从来都是放在男妃处受人照料,临儿也不例外。
这意味着尹人也不能再一天到晚黏在弛瑜身上,不得不陪着临儿回栖灵宫住,否则弛瑜肯定怒极,骂他枉为人父。
“臭小子,被你害惨了。”尹人站在摇篮边,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看那摇篮中的宝宝。
而临儿很神气地看着他,冲他“略略略”地吐舌头。
这个小东西不仅盗取了他的美貌,盗取了他的智慧,还分走了小瑜儿那本就所剩无几的爱意。
此时看着张亦临这个挑衅的表情,尹人目光一沉,有那么一瞬间想着“掐死算了”。
正巧临儿的奶娘过来,欠欠身子道:“尹妃大人,殿下该饿了。”
尹人便收回了伸出一半的手,对着摇篮里头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临儿的奶娘便是孙七的夫人。
孙七的女儿比临儿年长数月,也正是喝奶的时候,他的夫人来做临儿的奶娘再合适不过。这样孙七一家可以时常相聚,栖灵宫中还多了个女宝宝陪临儿玩,仿佛烟火人家,其乐融融。
那时原本因着女官之事,朝中陆续有人辞官,有些被弛瑜糊弄过去了,有些她索性允了。
要知道,朝中真正不可替代的朝臣其实并不多。
待到皇长子出生,弛瑜立刻册封了太子,辞官潮戛然而止。
早前辞官成功的那些,此时怕不是肚肠子都要悔青了。
因为亦临的出生,局面完全稳定下来,书生的罢课也宣告歇菜,弛瑜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些事情。
在科举时被广泛谈论的“东屯田”、“西商路”终于可以着手实施起来。
戴舟农户出身,朝堂之上献得良策,被派往东边管理屯田事宜,三年后卓有成效。西方商路却真是如登西天,九九八十一难,难上加难,成效甚微,还常遭打劫。
但不管怎么说,百姓的日子是过得越来越好了。
戴舟在东涟被乡亲们颂为“戴土地”,是叫他“土地爷”的意思。再回京复命时,戴舟的脸已经晒黑得弛瑜完全认不出来,弛瑜见状忙走下大殿台阶,近身语重心长地关切他“辛苦、受苦”,说实话这是弛瑜第一次见到比堂兄弛砚还黑的人。
戴舟更是涕泗横流,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考上了状元也还是要种地。
头几年为了保护女官,弛瑜将董毓放在了刘修手底下,宋霁月则在弛砚弛泉手下。
三年后科举又得几位女官入朝,朝中不再因女官多起波澜,弛瑜便将董毓派了出去,加持西方商路。
那日董毓身骑白马随商队离京而去,黑红的官服格外英气,全然没了方入朝时抖抖索索的紧张劲儿,三年来她成长了不少。
同时也老了不少。
两年后,董毓首次西行回来,作揖行礼,对陛下讲述途中所见所闻、出生入死、艰辛交涉。弛瑜又忙走下大殿台阶,近身语重心长地关切她“辛苦、受苦”,抬头见得董毓也是晒黑了不老少。
弛瑜自然也还记得尹人的忠告——女官婚嫁一事不解决,女科便永远起不来。
于是这回董毓回京,弛瑜便问了她可有意中人。千拐万套才问出,原来董毓心悦的,竟是宋府一名小厮。
原来从董毓在朝时,宋霁月便常派家中小厮往董府送些好吃好喝、好看好玩的。后来董毓西行,更是常派那小厮送去书信。那小厮长得白净嘴又甜,成天“董姐姐”、“董姐姐”叫个不停,这叫人如何不喜欢。
弛瑜听得心花怒放,只想立刻给他俩送入洞房,但还是十分冷静地与宋霁月商议一番,差她问过了家中小厮的意思。
那天弛瑜等得比自己成婚还着急,好不容易盼到宋霁月来,却见霁月姑娘苦着个脸。
弛瑜忙问:“怎么,那小厮他……不愿?”
却见宋霁月绷不住地诡笑一下,小声道:“回陛下,成了。”
弛瑜双手“啪”得拍在一处,露出了老母亲般的微笑。
成了亲的董毓也并未醉心温柔乡,仍是官服一披,继续向西探索。
同年里,弘玲公主生下一个男宝宝,取名刘铭恩。
刘老国舅涕泗横流,大摆宴席,口中喃喃道:“我刘家有后了,我刘家有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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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有一种写番外般的快感!
但是故事还木有结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