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弛瑜看着远处向自己走来的鹅,问了吴浅一句:“你们这个极光,看多了人会产生幻觉吗?”
这是她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或许吴浅的童年也是因为看见极光而产生的幻觉,实际上根本没有人在雪山脚下生活过。
但是片刻后,吴浅说:“不是幻觉,我也看到了,是一只鹅。”
是的,不仅是一只鹅,而且还是一只独眼的鹅。
这鹅弛瑜认识。那日周道长不知如何从宫中消失,只留了一只白鹅,说是神物,弛瑜若有事找她,可用白鹅传信。但是白鹅性子烈,不受拘束,还险些伤了孙七他老娘,还好弛瑜眼疾手快一梭子过去废了它一只眼。
后来,眼见拴不住这鹅,又不好把周道长送的“神物”炖菜,于是弛瑜就让孙七把这鹅放生了。因为这鹅实在过于肥美,其实弛瑜不认为它被放生后能游得出京城。
但现在,它又出现在了弛瑜眼前。
弛瑜作揖道:“仙鹅,那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白鹅在她眼前站定,从它仅剩的另一只眼里,弛瑜看到了轻蔑。
弛瑜问道:“仙鹅,你脚不冷吗?”
白鹅抬起一只红红的脚,直直伸向弛瑜。
弛瑜只好蹲下来,用暖暖的掌心握住,帮它暖脚。
却见白鹅不耐烦地把脚抽出来,在弛瑜手上啪地打了一脚掌,然后依旧把那脚伸给弛瑜。
弛瑜这才明白,鹅是要她看绑在自己腿上的密函。
她恭恭敬敬地从鹅腿上将密函取下打开,抽出字条。
内容十分简略——
“我儿尹辰,恐有杀身之灾。”
弛瑜怔了一下,再一低头,仙鹅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久之前,齐驰国境内。
一个老道士带着个清秀和尚,溜达在繁华街市,引得人纷纷侧目笑看。
老道士每日算三卦,两卦用来赚钱,最后一卦用来算自己。
大多数时候算菩萨的下落,有时也算卓耀的运势,算自己的余命。
今天,他打算算自己造出来的那个恶鬼。
这一算可不得了,恶鬼的余命竟不长了。
老道当街高呼:“太好了!太好了!恶鬼就要离世了,天下太平了!我可以不用下地狱啦,运气好还能成仙呢!”
僧人何能看了他一眼,问道:“那半仙哭什么?”
老道擦了把泪道:“他毕竟也是我儿啊。”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只肥美的鹅,一边哭一边开始写字条:“死马当活马医吧哎哟……”
而远在京城的尹人,此时好得不能再好。
皇城内的叛军,死得死抓得抓,还有些在逃的,正在缉拿之中。
张弛恒及其妻儿不知所踪,王府内家丁仆妇从上到下全部缉拿。
皇城中只外殿处一排建筑被烧毁,中殿、内殿、后宫包括御花园,都安然无恙。
就是有点呛。
尹人惬意地喝着茶,张亦临不在他的栖灵宫里,似乎连骨灰味都好闻了很多。
而张亦临其人正在地宫里拍着门板叫道:“放我出去!师父!是我帮你追的师娘,你不能只听我父亲的!”
田韦的声音不容置疑:“尹妃大人说了,匪首尚未缉拿,太子殿下仍不能掉以轻心。在陛下回宫前,太子殿下请暂居地宫,莫要任性!”
张亦临哭腔都要出来了:“母皇回宫前?母皇哪怕打完了仗,也还有一大堆牧族的烂摊子要处理,给她几个月都回不来!这儿一点阳光都没有,会把人逼疯的!”
田韦喝道:“太子殿下已非三岁小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此乃尹妃大人之命,岂能不从!”
张亦临气得拿头顶门:“你信他的?他就是故意不想放我出去罢了!”
之后几天,尹人一边差人去捉不知藏在何处的张弛恒,一边认真地做着皇宫的修缮工作。
像一只为雌鸟搭建爱巢的雄鸟。
虽不知北地那边是何情况,但尹人知道弛瑜定会大获全胜。大概再过几日,就会有捷报传来京城了吧。而弛瑜本人想必会留在北地,毕竟和牧族的主战派、主和派算账扯皮还要磨蹭月余。在这段时间里,他想把皇城变得比现在好看些。
至少不要让小瑜儿一回来就感慨战场惨烈,后悔允了他造出这道兵器,还一个劲地将自己看做世间的罪人。
外殿要重建,但不能再用木艺了,必须用不那么容易起火的材料。大灾必有大疫,宫里死了这么多人,必须将尸身也尽快处理好,该烧的烧该埋的埋,还要做好清洁消毒工作。
宫人将他的要求一一记下,不由皱眉道:“敢问尹妃大人,您说的是……什么材料?”
尹人说:“不知道,让匠人想办法。”
宫人连连点头,又问:“那尹妃大人,您说的清洁祛毒……”
尹人说:“不知道,让太医想办法。”
行吧。
宫人作揖准备告退,正在此时,又是一声爆炸巨响传来。燃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