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对这儿子是仁至义尽,近几日他每日留的那一卦都用来算这儿子了,都没空算算菩萨近日的方位动向。
当然,每日的卦象,除了显示死期近了、近了、更近了,也没有更多区别。
但今日,卦象却大不相同。
盘位逆转,处处皆是生相。
“哎?他这死劫,破了?”周老道捏着胡须皱眉。
何能双手合十道:“此乃大神通,半仙当日究竟将天机泄给了何人?”
周老道心不在焉道:“南国陛下。”
何能看看他,不太相信的样子,毕竟他这些年被周老道骗了不止一次两次:“你认识南国的陛下?”
周老道不耐烦了:“这有什么好诓你的?就你跟我出来走江湖之前,在大徳寺,你不是也见过她吗?”
何能一脸茫然,而后才隐约想起,那时似乎确实有那么个不太寻常的香客:“哦,那人竟是南国陛下吗?”
周老道端起卦象继续琢磨:“废话,不然你当年对她又叩又拜的作甚?”
何能说:“我跪她不是因为知道她是陛下,而是我在她身上看见了佛光。”
周老道两手一松,卦盘咣当砸在地上,砸出满大街嫌吵的叫骂声。
马蹄声飞快,伴着弛瑜的喝声。
母皇宫中纵马,这事是大上天了。
张亦临总算用剑锋一点一点挪开了门栓,长腿一踹连门带书架一起踢倒,匆忙对田韦抱了一拳“母皇回来了,师父徒儿先告辞了”,而后一溜烟消失在了田韦的视线里。
张亦临往后宫赶,恰遇上廖凡载着阿阳回来。见了太子,阿阳立刻下马换了他上来。
廖凡驾着马怒道:“糙,谁他娘的再说我的马快,我他娘的跟谁急!”
张亦临不忘宽慰她:“没事没事,你们马上两个人!”
“可母皇她还穿了重甲!”
“姐你能别这么要强吗?”
另一边,弛瑜早已赶到紫竹宫,有侍卫上前道:“启禀陛下,尹妃大人……”
“凡儿都告诉朕了。”弛瑜一下马,赤子几乎立刻累瘫在地,宫人忙上前给赤子扇风喂水。
“那敢问陛下,现在……”侍卫正欲询问,弛瑜已闪身进了紫竹宫,旁人连拦都来不及。
张弛恒也早已听见了马蹄声,此时发了疯似的高喊:“张弛瑜!我知道你来了!别躲躲藏藏的,给我滚出来!”只不过因为舌头断了半根,声音听起来格外模糊。
而他怀中挟持的尹人已经陷入昏厥,脸上看不出被划成什么样了,满脸都是血污。
马蹄声已停。
一片寂静中,张弛恒额头挂满了汗珠,为了集中注意,他不得不将已经散乱的女子发套一把扯掉。
他自己的真发披散下来,这是当年被弛瑜削发后,好不容易又养出来的头发。
正在此时,屋顶有人踏碎瓦片,从天而降。弛瑜左手扼住弟弟脖颈,右手一把握住弟弟拿刀的手腕,瞬间将弯刀扳离尹人颈间,反扭在张弛恒身后。
张弛恒痛得惨叫,弛瑜高声道:“来人!”
侍卫们霎时涌入紫竹宫中。
弛瑜今天一直在吼,此时也收不住声音,一边盯住张弛恒一边问尹人道:“没事吧!”
却不见尹人答话。
弛瑜心下一慌,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尹人。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满脸血污下,依稀见得伤痕遍布。
弛瑜手都抖了起来:“尹人!”
下一刻,她听见了火雷的引信被点燃时的,轻微的声响。
张弛恒竟事先在桌上点了蜡烛,此时正将怀中揣的火雷奋力引向火光。
见自己成功引燃引信,张弛恒欣喜若狂,他对弛瑜说:“张弛瑜,是我赢了你!你才是那个废物,你谁也救不了!”
哦,我是个废物,那又怎么样呢?
弛瑜漠然地看向他,继而像个真正的姐姐那样拥他入怀,将火雷夹在二人中间,奋力跃向远离尹人和人群的方向。
张亦临和廖凡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火光,血污,支离破碎。
尹人仍在昏迷,睡梦中,似乎有人凄厉地对他高喊——
焦尹辰,今日重某无话可说,但死后,必竭尽所能化作厉鬼,咒你容颜腐化溃烂,咒你聪明皆遭反噬,咒你挚爱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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