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把姑娘逗笑了:“临郎,你怎么每回来时都跟饿狼似的。”
男子接着这话头就上前把人往怀里一搂,打马虎眼道:“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是饿狼。”
姑娘果然不再思考他为何一进门就吃点心的事,春心荡漾,在男子怀中扭动着,引着他双双倒向床榻。
说真的,他刚在何妃处用了晚膳,此时早已饱到了撑。
他也不想再吃了,但没法子啊。因为他不吃这小点心,是真的不行。
刘之言在隔壁吃了正常点心,喝了正常茶水,都打算正常地睡下了,硬是被隔壁的动静惹得面红耳赤。
“三更半夜的,自己不睡还不让别人睡,真是无德无礼,泼妇刁民。”困炸的刘之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耳朵。
这隔壁的动静也太大了,女的叫也就算了,男的也喘个不停。
听起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喘息声,反正……不算难听。
好烦,夏天真热。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刘之言慌忙把枕头抽出来盖在自己头上,试图将那声音与自己隔绝,然而后脑勺却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得生疼。
他痛呼一声,将那物件握在手里,迎着月光仔细端详。
细长的小柱子,质地像玉,切开来够做十几枚玉佩了。是上一个客人不小心落在这的吗?
下一瞬,在看清这是个什么造型之后,刘之言像触电一样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
他头一次觉得娘说的是对的。
老天鹅啊,这地方真的是有妖怪吧!
而尹人则一刻不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弛瑜皇陵。
果不其然,皇陵早已坍塌得不成样子,酸液流了一地,陪葬品都毁得一干二净,连就近的花草树木也跟着遭殃。
尹人面色惨白,显得左脸上蜈蚣一样的伤痕更加明显:“她的棺椁呢?”
守陵侍卫纷纷伏跪在地,不知是吓得,还是觉得愧对先帝,个个失声痛哭:“尹太妃大人,棺、棺椁,被下落的石板撞开,酸、酸液流了进去,然、然后……”
尹人无暇再听他说,三两步来到墓穴边,见得酸液早已灌入棺椁,烧得只剩弛瑜下葬时的外衫一角了。
这好没道理啊,她那么好的人,为何死无全尸还不算,老天还要让她尸骨无存呢。
尹人向棺椁伸出手,侍卫们想拦他,却又不敢,只得纷纷叫着:“尹太妃大人小心!”
却见尹人白玉一样的手已伸进了酸液中,将那仅剩的一块布片捏起,紧紧握在手心。
他为何如此着急地往皇陵赶呢?
因为弛瑜下葬时,他还昏迷着,张亦临对他心怀怨怪,没给他看弛瑜的尸身。
周老道说她口中玉石会庇佑她肉身不腐,尹人以为因为此次地震导致的墓穴坍塌,会给他再看一看弛瑜面容的机会。
终究是再也见不到了。
阿阳哭叫着:“少爷,快放开吧,您的手!”
手,是很疼。但是似乎,心口更疼。
他看着手上的布片,微微笑着,就好像手上的灼痛,是弛瑜留在布片上的余温。
他原想杀尽欺负过弛瑜的人后再去陪弛瑜的。
他屠了牧族,他杀尽了当年承隆殿下伤她的侍卫,他把当年在宫中嘴碎的侍女逐一赐死,他派了一支队伍将参加过集沙岸反贼的人通通找出杀头。
但这远远不够。
一拳把她胆汁打出来的杨燕祺,骂她蛇蝎心肠的杨燕曦,与她宿敌多年、不知所踪的吴浅,在新婚之夜对她拔刀的韩亭西,为了老娘对她不利的孙七,一心辅佐男帝的刘晋,负她深情的刘子伦,冷脸待她的刘子仟,还有,虐她一生的林易。
这些人,尹人都想杀。
奈何张亦临一直在从他手上抢人命,他原以为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是这一瞬间,他忽然想算了。
他看着眼前满满一棺酸液,知道弛瑜的身躯就溶在那里。
那么如果他也丧生于此,是否就再也不会与她分开了?
周老道这趟跟着他一起来了,他比任何人都关心皇陵中那缕生魂的动向,这些年索性住在了宫中。此时周老道见尹人柔情似水地望着那缸酸液,实在不想看尹人继续作死,立刻伸手阻拦道:“尹太妃大人,我觉得这事不太对。”
尹人抬眼看他。
周老道说:“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先帝并没有在这些酸液中消亡。”
尹人抓住他的肩膀:“何以见得?”
周老道定定道:“因为从皇陵坍塌到现在,您好像一个人也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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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