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凡看着他离去,而后也上了马,高喝一声,反向驾马离去。
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找多一分希望。
她也加入了寻找弛瑜的行列中。
而弛瑜其人,此时一身白衣,正在城郊小河边掬水洗脸。
她蹲在地上看着水中映出的自己的脸。
五官是她的五官,但她隐约觉得这皮肤不是她的皮肤。
这也太白了,在她的印象里,她不仅不该这么白,甚至应该还挺糙。
毕竟她没有任何保养皮肤的知识储备,但是方才在树林里捡到树枝时,却顺手比划了两下杀招,差点把自己胳膊扭抽筋。她对自己曾经会的东西还是有印象的。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她曾经习武,而且应当是每天习武、大汗淋漓的那种。
那么这具身体就不应该是这样的。
弛瑜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纤细羸弱,柔和如玉,手更是嫩得连一个茧、一块疤也没有。
这是哪路神仙把她给复活了,倒也不必一块肌肉也不给她留啊。
即便她还记得些许招数,但绝大多数都是这具身体绝对做不到的。
“唉……”我练了不知多少年的功夫啊,就这么废了。
弛瑜仰头看天,天很蓝,阳光很好,白云飘飘。
她就这么仰了很久很久。
好无聊啊。
平时这个时候我都在干什么呢。
好闲啊。
弛瑜像条死鱼一样仰了一会儿,起身继续前行。
正午之前她到了峦阳城,这个步速对她来说真是慢得像乌龟。一开始她急得要死,但后来想想,她又无事可做,走这么急好像没意义。
于是她整个人放松下来,沿河看景。
水光潋滟,芳草青青,临近峦阳,有人捕鱼,有人浆洗。
她喜欢看渔夫撒网,长臂一抛,便是一个泛着七彩光芒的,硕大的圆网。
这得练习多少次,才能将这么大的一张网抛圆了啊。
真是不可思议。
姑娘们在河边浣衣,有的眼角带伤,却有说有笑。
她们用力搓洗,空气中满是皂角香味,她们在河边小树上拉起晾绳,互相帮忙将洗净的床单挂起。
这么好的太阳,应该很快就能干吧。
弛瑜想到了自己身上——她没有如何洗衣的知识储备,那么她应该没有洗过衣服。
这也不意外,毕竟她曾经是个皇帝。
那么以后,自己的衣服就要自己洗了,想想似乎还挺激动。
离开了那个关押她一生的牢笼,外面的一切都是这么新鲜,令人愉悦。
她就是死也不要回去。
峦阳城临近京城,街市繁华。
弛瑜在这里当了她从嘴里咳出来的那枚珠子,换了些银两。
那墓中的陪葬品都被毁了,只有她口中的这颗珠子幸存下来。
而后她用银两买了一些干粮,一身靛色粗布衣裳,两双草鞋,一块用来背干粮的包袱皮。
然后她就没什么钱了。
弛瑜十分庆幸现在不是冬天,不然她上哪能凑出一身冬装来。
值得在意的是,买衣裳时店家小哥笑笑说了一声:“妹妹,你穿这身定然好看,给你算便宜些。”
弛瑜眉头狠狠拧起,十分严肃:“你、你怎能唤我妹妹。”
小哥被她这表情吓到,又一脸尴尬地笑笑:“咱这地方的人都这么客套,姑娘不爱听,我不叫便是。”
但弛瑜不是这个意思。潜意识里,她比这二十出头的小哥年长,而且是年长很多很多岁。
她就着店里的铜镜又仔细看了看自己,却见长发乌黑浓密,脸嫩如小姑娘。
行吧,那他确实可以唤她妹妹。
弛瑜觉得有些对不住小哥,便匆匆买了衣裳,抱拳低头行了一礼,只道:“我之过矣,多有得罪。”
那小哥脸面一红,忙回礼道:“哪里哪里,是我得罪姑娘了才是。”
弛瑜便背起行囊,穿着新买的粗布短衣,又继续上路了。
这峦阳城的客栈忒贵,在这儿住店就太奢侈了。她隐约记得再往西有个红露镇,那才是适合她这种穷光蛋歇脚的地方。
她匆匆向城门赶去,却见官差繁忙,人群聚集。
竟是峦阳封城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