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着刷得一下掀开蚊帐扑来,弛瑜则瞬间从床的另一端翻下去,匕首一转想要割断床架,用床架砸昏他。
然而床架只断了一半,吓了男人一跳,却未倒下去。
男人愣了一下,弛瑜也愣了一下。
糟了,这具身体,太完蛋了。
“糙!”男人大怒,绕床而来。
弛瑜欲冒雨跳窗,却在往窗外看的一瞬间放弃了。
不行,三楼下去,这双腿非得折了不可。
就这么趴在窗边一愣,弛瑜头发已被狠狠揪住,整个人被甩在地上。头发乱成一团,匕首也飞了出去。
那人一手卡住她的脖子,另一手连着几拳挥下去。
太痛了。
每一下弛瑜都觉得自己定受不了这一拳头,但事实是受了这一下之后,还有下一拳。
弛瑜从惨叫到没有力气叫,也不过是几拳头的功夫。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飞快地肿起,她看见那人再次扬起的拳头上带着血。
她隐约记起城楼之上,有人曾问过她“您怎知道您向往的炊烟袅袅、闲云野鹤,不是穷山恶水、泼妇刁民”。
见弛瑜被打懵了,那人这才一脸兴奋,欺|身压上。
弛瑜确实懵了片刻,耳鸣目盲,而后才逐渐看清了东西。然后,她抬起手来,抓住方才自己砍断了一大半的床架,用力一掰。
床架倒下,砸在男人的后脑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往脑后一摸,摸出一手血。
他气得连手都在抖,咆哮道:“看老子弄不死你!”
而弛瑜拼尽全力够到方才飞出去的匕首,双手握紧,在男人又要挥拳打她时一个仰卧起坐,将匕首深深插入那人胸膛。
弛瑜离去时,那人还没有死,只是抽着气反复说着“救命”。
他流了很多很多血,溅了弛瑜满身。弛瑜忽然发现自己对血腥味并不陌生。
她又记起一些事情:“哦……我去过北地战场。”
而且在北地,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儿,但并没有这次这么恶心。
因为那时的弛瑜,很强大,旁人根本没有能力伤害她。她可以包容任何人轻微的不敬,她会将冒犯控制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但方才,弛瑜实打实的害怕了。
她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好像,不能再那么宽容了。
电闪雷鸣掩盖了呼救声,瓢泼大雨吹散了血腥味。
弛瑜抖着双手重新拢了一把头发,扯过床单包裹住自己的血衣,背起行囊,骑上赤子,慌忙冒雨离去。
那男人的尸身是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胸口直直插着一把匕首,血流满地。
到了正午时,尹人和廖凡便已站在这具尸身旁。
廖凡伸手把雌匕拔下来道:“她还真是不拿雌匕当宝贝,走哪扔哪。”
然后廖凡就不敢说话了,因为看这房间的情况,此处发生的事儿是,玷污未遂。
尹人四处看了看——
拿着雌匕都砍不断床架,说明她现在十分娇弱;
尸身手指骨节有破口,说明挥拳打过人;
指间有一缕长发,说明拽了她的头发;
衣衫尚还整齐,现场无不明液体,床上无过多痕迹,说明未遂。
没更多可看的了。
尹人走出这破屋子,外头阳光乍现,空气清新,清朗刺目。
他吩咐下人道:“第一,临近各地严查脸上有伤的年轻女子;第二,严打取缔所有黑客栈,住店必须出示户籍所在;第三,将那房中的……”
他的声音如年轻时一般好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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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烟袅袅是有的,泼妇刁民也是有的。
ps:虐尹人好开心。</div>